这天晚上,程今宵梦到裴望屿,梦裏的她已经是周恒的太太。然而她却在狭小的房间裏和她的侄子发生亲密热吻。
他们在那个浴缸裏纠缠疯狂。
他的嘴唇,他的舌头,他的身体,都滚烫得让她快要燃烧。
薄荷与玫瑰的气味缠绕,在梦裏都这么清晰真实。
周恒在外面敲着门,咚咚咚,咚咚咚。
“今宵,怎么还不出来?”
而裴望屿扣住她的手,粗粗喘着气,“别走,做完。”
程今宵制止道,“不行,他要进来了。”
裴望屿握着她的脸,笑裏是满满痞气,“婶婶,你怕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说,“你难道都不觉得危险吗?”
他不以为然:“现在知道危险了?那你亲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
“想玩我,还不用负责?”裴望屿的声音如此清晰可辨,带着淡薄笑意。他轻慢地说,“一下渣两个男人,你可真忍心。”
程今宵从梦中惊慌失措地醒来,头痛欲裂。
太可怕了,还好是梦。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她立刻去猛灌几口温水。
他在梦裏的话言犹在耳,多么符合他的个性。
太真实了。
程今宵此刻发现,界限感的坍塌不是由裴望屿决定的。
他只是危险,他只是那团火。
他只是那团火,只有程今宵亲自靠过来,才会被彻底引燃。
这个梦真实到让她觉得自己恶心,想吐。
她对着水池干呕了一阵。
趴在玄关处休息的miguel也被她吵醒。
程今宵盯着这只狼狗的眼。
他的外形高大威猛,看起来很难把握,攻击性强。仿佛一口就把她咬得四分五裂。这种可怕的长相让程今宵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疯狂地四处闪躲。
她问周恒:“你为什么养这种狗?”
他答:“是我小侄子养的。”
“你的侄子?”
“裴望屿,没听说过?”
“他居然是你的侄子啊?影帝哎。那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可不可以沾个光摸摸他的奖杯。”
周恒笑说:“当然。我可以借过来让你抱着睡觉。”
……
猝不及防地与这狗相遇,程今宵反而收起了戒备心,她蹲下来试探地叫他的名字:“miguel。”
他站了起来晃到了程今宵的身前,然后趴下了,吐着舌头晃晃悠悠,脸上好像在写着“摸我”。
程今宵笑了笑,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miguel舒服地闭上了眼,她大胆地去揉他抱他,意外的发现,他的身体很厚实、很舒服。
miguel摆出和程今宵一见如故的样子,将下巴架在她的腿上任由她的摆弄,舒服得大摇尾巴。
程今宵很快与他熟络起来,当她尝试去走近这条狗狗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温顺、忠诚、亲人。
他不喜欢周恒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了独一无二的主人。
程今宵也听周恒说过,裴望屿当初因为工作东奔西跑的缘故,把狗丢到他这裏养,miguel会时不时跑回裴望屿家裏。
程今宵荒唐地想,如果男人都像狗狗一样就好了,不用担心他会不爱自己,不用担心他会三心二意。
“怎么醒得这么早?”
男人粗沈的嗓音贴着后背传来,程今宵吓得打了个寒噤,手裏的杯子滚到地上。
周恒微笑着低下头,替她收拾地面的混乱,他拾起杯子,拍了一下她的头顶,“最近很容易受惊?”
“……”程今宵有些心虚,避开了他这个问题。
“早餐想吃什么?”
“……周恒。”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就是了,表情这么凝重做什么?”
他无论在和她攀谈什么都是面上带着笑,除却对程今宵惯用这副面貌,周恒对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样,根本让人无法分清楚在他的世界裏的主次。
他偶有对她暴怒的那些时刻反而让她觉得新奇,这种笑裏藏刀的形象只会让程今宵胆寒,和他交流好像永远在摸着石头过河。
即便如此,程今宵还是大胆说出了埋在心底多时的一个疑问:“裴望屿的父亲是你害死的吗?”
闻言,周恒并不恼怒,依旧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扶了下眼镜,优雅笑道:“你从哪裏听来的这种八卦?”
程今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不是的话,他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周恒向她解释:“那件事纯属是个意外。小屿那时年纪小,听风就是雨。多多少少受一些外界声音的干扰。”
程今宵又问:“那裴导被负面桃色新闻所害,是不是因为你?”
周恒低下头,吹了吹他手裏的咖啡,“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提它干什么?”
“左顾而言他,无风不起浪,看来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周恒却对她的言论不以为意:“会被女人拖累的男人,用不用我害,结局都一个样。”
程今宵不由冷笑:“你眼馋裴导的资源,人家不给你,所以你设了一个仙人跳的局,让他卷入其中,你间接地害死了一个人,还要冠冕堂皇地为自己找借口。”
周恒沈默半晌,平静道:“所以呢?”
“……”
“所以你大清早和我翻这些别人家的旧账,用意是什么?你想为我过世的哥哥、裴望屿的爸爸打抱不平?然后?”
程今宵说:“我不为谁打抱不平。”
她的眼中充斥着说不尽的失望:“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听别人说不相信,我去网上查事情经过也不相信,因为那一年我刚刚认识你,在我眼裏你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我傻到从来没有发现……”
程今宵说到这裏,有几分哽咽,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脑子裏闪过了一道声音——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富人其实很道貌岸然?”
是那一天和裴望屿在看电影,他为她解读剧情。
这番话非常应景地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的耳边。
裴望屿早就看穿了周恒的道貌岸然,而那时还未曾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程今宵,将他当做唯一信仰。
她忽然觉得这几年的坚持异常的傻。
他连自己的哥哥都可以毒害,她又怎么奢求他腾出心来怜惜她呢?
程今宵说不下去,觉得胸口一阵闷痛。
“今宵。”
“……”
“今宵,”周恒走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在做出轻抚,忽然声音压低了下来,“刚才做了什么梦?”
程今宵后背紧紧一绷。
周恒继续说:“你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程今宵看着被她弄湿的地面,忽然转了话头,“我去收拾一下。”
“是那个梦给了你影响吗?”周恒捏着她的手腕,“告诉我,是不是?”
是吗?
程今宵也不知道。
“你最近总是和我闹脾气。很幼稚。”周恒摇了摇头,表情无奈,“难不成就是因为,我让你和小屿在节目裏——”
程今宵被戳到痛处一般,陡然打断他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这么理所当然?你但凡在意我一些,也不会让我和你的侄子谈恋爱。你太扭曲了,你还把这种扭曲转嫁到我的身上。”
周恒振振有词,“我的侄子?我的侄子可不是一般人。长得帅、事业有成,又年轻,又有热度,等着跟他炒cp的女演员数不胜数,我近水楼臺先得月,怎么了?”
在她错愕失语时,他还奚落道,“就你这个心理素质,还怎么当演员?”
程今宵一时情绪上头,打断他的话,冷冰冰地说了句:“周恒,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