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宇一直有着早起晨练的习惯。
清晨6点,天刚蒙蒙亮,凌小宇贪婪地呼吸着家乡的新鲜空气,沿着嘉陵江边慢慢地散着步。
江边的一草一木还是那样的熟悉,就连树上欢快鸣叫着的小鸟都是那样的亲切,凌小宇想起“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感慨万分。
晨练的人很多,不时有人擦身而过。
一位须发皆白戴着墨镜的老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搓着铁丸,慢慢地迎面走来。
“曹爷爷,曹爷爷。”凌小宇惊喜地走上前,拉着老人的胳膊。
这位曹大爷是个盲人,以前和凌小宇家是邻居,和凌小宇有着祖孙般的情谊。
“谁啊?”曹大爷侧着头仔细用耳朵辨认着,毕竟他们已经有许多年不“见”了。
“是我呀,小宇儿呀,我是小宇儿呀,曹爷爷。”凌小宇拉着曹大爷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小宇儿,哎呀,真是小宇儿!长这么高了。”曹大爷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凌小宇的头顶。
凌小宇挽着曹大爷的手边走边聊。
“对了,小宇儿,”曹大爷说道,“带了竹笛在身上吗?”
“当然,”凌小宇笑道,“每天都是随身携带呢。您老想听哪一曲,《苏武牧羊》?”
“好,好。”曹大爷乐呵呵地坐在江边的石凳上。《苏武牧羊》正是当年他教凌小宇吹的。
凌小宇轻轻地拿起竹笛,放在唇边。
静谧的清晨,竹笛破空的声音是那样嘹亮,那样悠扬。竹笛声吸引了晨练的人们,纷纷驻足,聆听着这动人的乐曲。
曹大爷则得意地摇头晃脑,欣赏着凌小宇大有长进的笛功。
这时,旁边隐隐传来另一个种乐器声音,似乎有人在附近拉二胡。
凌小宇自然不会受到干扰,他已经进入忘我的境界,自顾地吹着自己的曲子。
二胡声越来越近。
忽然,二胡声调急转,竟然附和起凌小宇《苏武牧羊》的笛声来。
二胡声、笛声混和在一起,组成优美的二重奏,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嘹亮……
激越的乐器声,仿佛是两棵藤,相互缠绕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这是首有难度的曲子,凌小宇平时练习时由于气息的缘故,有好几个地方无法达到高音阶,使得整首曲子的连贯性不太出色,然而此时在二胡声的辅助下,越攀越高,气息却毫无滞留,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曹大爷大声叫道,将正如临云端的凌小宇拉回现实,曲声嘎然而止。这时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喝彩声。
“任先生,你来了?”曹大爷转头,耳朵向着刚才发出二胡声的方向。
凌小宇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
任行之面带着微笑,提着二胡坐在他们身后的花臺边上,炯炯有神的双眼廖若晨星。
“是呀,我在那边听见有笛声,就过来看看是谁吹得那么好……”任行之轻轻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