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余岳九照例去附近的世纪广场散步回来,这时儿子儿媳已经去上班了,夫人大概出去买菜了。他一个人在家裏百无聊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打开电脑,也不见王夏桃在线,想给他打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在客厅裏来回踱了几个圈子,终于下了决心,下楼开了车,径直奔向长途公交站。
余岳九把他的宝马停在车站附近的停车场裏,然后又买了一张去江阴的车票。
到了江阴车站,余岳九决定来个突然袭击,揭穿王夏桃的真实身份。他记得昨天王夏桃说他家在暨阳大厦附近。于是,招了个出租车,来到暨阳大厦。
站在暨阳大厦门口,余岳九给王夏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这裏。
王夏桃非常惊讶,急急忙忙告诉余岳九在大厦门口等着他,马上就过来。
果然不到五分钟,王夏桃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余岳九面前。
“九哥,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呀,”王夏桃惊喜地拉着他。
“呵呵,在家裏没事,就过来找你玩呀,”余岳九傻乎乎地笑道。
“我正在市场裏面买菜呢,”王夏桃举了举手裏的一个塑料袋,裏面装着一些蔬菜。
“你还买菜呀?”余岳九笑道。在他心目中,买菜做饭都是家庭主妇的事。
“你来得真巧,”王夏桃笑道,“我正准备中午包饺子吃呢,怎么样,到家裏去尝尝我的手艺?”
“好啊,”余岳九正求之不得,到他家裏去,一定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嗯,那我们再去买一点肉,”王夏桃笑道,“我刚才只买了一人份的,怕不够呢。”
只买了一个人的?余岳九心中纳闷,你家裏不是还有老伴女儿女婿外孙女么?但他也没好说什么,跟着王夏桃来到附近的一个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裏人声鼎沸,拥挤不堪。
余岳九已经很多年没去过这样的农贸集市了,特别是门口卖海产品的摊位,发出难闻的刺鼻气味,令他不得不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路过。
王夏桃却好像是习以为常,神色自若地在市场裏穿梭,不时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小桃,看来你在这裏的人缘很好啊,”余岳九笑道。
“嗯,”王夏桃应道,“每天都在这裏逛,卖菜的都是老熟人了,附近的街坊大多也在这裏买菜的。”
“哦,每天都要来这裏买菜么?”余岳九应道。站在他身边,看见他熟练地讨价还价,然后又摸出零钱来付款,还是全部是一元面额的钞票。
“我来拎吧,”余岳九接过菜贩递过来的菜,他以前偶尔陪夫人在超市购物,从来都视为苦差,这次不知怎么的,他却感受到了买菜的乐趣。
“呵呵呵,”王夏桃憨憨地笑道,“你远来是客,怎么好意思呢?”
“举手之劳何必客气,”余岳九笑道,“何况,还要到你家去白吃一顿……”
“走吧,买好了,”王夏桃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该回去让我给你大露一手的时候了。”
“哈哈,可别吹牛哦,”余岳九笑道,“你应该给自己留点余地,我的口味可是很高的。”
“不吹牛不吹牛,”王夏桃得意洋洋地道,“保准你吃了一次还想二次……”
余岳九跟着王夏桃出了农贸集市,七弯八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他就住在这裏面么?余岳九心裏纳闷。这裏仿佛就是电影裏面的贫民区,小胡同的两侧,都是一些简陋的平房,部分墻壁上已经写上了大大的“拆”字。
“到了,”王夏桃一边开门,一边傻笑道,“我这裏比较简陋,就只好委屈九哥一下了。”
余岳九进门环顾四周,这裏确实够简陋的了。
这是一个不到三十平方米的单间,靠胡同的墻上有一个窗户,窗户下是竈臺。裏边的墻角一张床,一个红色的柜子,上面一臺老式的21寸长虹电视,一个小电扇。柜子旁边一扇木门,大概是卫生间。另一边的墻边是一张方桌,旁边有一个手推车。
“小桃,你,你,你就住在这种地方?”余岳九惊诧道。
“是呀,”王夏桃有点不好意思,“穷人嘛,九哥你委屈一下吧。”
“这裏不是你的家嘛,”余岳九笑道,“上次你用视频,我看见不是这裏,而且这裏没有电脑,也住不下你们一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