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些了,看看我描的花样子,送与你带回去吧,不要嫌我画的不好。”青语说着拿起炕几上的花笺递给子衿。
子衿伸手接过,看到花笺上画着两支百日草,枝间新叶一重一重,托着两朵舒展灿烂的银红色花朵,与送给自己的那盆一模一样,步步高,很好的寓意,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娘娘好巧的手艺,我却之不恭了。”子衿没有推却,直接将花样子收下。
到了雍正元年腊月份,胤禛用一年的时间将允禵(胤祯)囚系在景陵,将允禟发往西宁,将允誐拘禁在家,使得他们之间不能互通消息,初步隔绝了他们联合密谋的可能,通过一系列对政敌的打击,胤禛逐渐收回了一部分实权,也稍稍可以喘一口气。
年底,子衿第二次走进前殿的东暖阁,这一次她终于有心思看看这小屋子中的装饰了。从楠木红漆的小门跨进门槛,迎面墻上挂着一幅掐丝珐琅嵌螺钿的画屏,两边墻体凹进葫芦花瓶的形状,摆着青玉花瓶,瓶裏居然还插着两支傲然的红梅,红映绿,绿托红,当真是有趣得很。南面花格窗前暖炕上铺着秋香色云龙纹的褥子,墻边立着石青色云龙纹的靠背和引枕,暖炕中间摆着一个海棠花的黑漆小炕几,胤禛和允祥正坐在两边下围棋。
子衿径直走过去,坐在胤禛旁边,看胤禛和允祥下棋。子衿棋艺不精,只细细打量允祥,这是她回到紫禁城之后第一次见允祥。如今这朝廷裏,不仅胤禛忙,这个允祥也是整日裏脚不沾地。
一局下完,平局。允祥抬起头来,也看向子衿。子衿亦看向允祥,见他头顶居然有了白发,原先有些圆润的脸型如今倒是成了瓜子脸了,只是颧骨有些凸起,似是只剩了骨头。
“你怎么这么瘦!”两个人同时出口。
子衿笑起来,“女子以瘦为美,况且我长得像烧火的粗使丫头,若是胖了,你四哥该不要我了。”
“又胡说!”胤禛低斥。
子衿扬起头,扬眉皱鼻地望着胤禛,得意地笑,胤禛直接无奈,干脆不言语。
允祥也笑起来,“难道男子便该以胖为美吗?那依你看我长成这个样子像不像餵马的马夫?”
“你不像马夫,像老黄牛,跟你四哥一样,累都要累死了。”子衿又开始调侃,不过却是实话,胤禛和允祥实在是太累了。
“不累岂能对得起天下百姓,我已经享尽了别人享受不到的富贵,总要不负我身上这个责任。”允祥说完见子衿也是眼下发青便问她:“你这眼下是怎么回事?皇兄和我是睡不足,你可是日日闲着,怎么也这样?”
子衿有些气闷地伸手摸了摸眼下的肌肤,苦笑一下,“我也不知是为什么,这‘熊猫眼’自回宫就一直死缠烂打地跟着,怎么休息都不管用。”
“熊猫眼?还死缠烂打?你可真会用词。”允祥笑起来。
“今儿御膳房做了奶香玫瑰酥,你不是最爱喝牛奶酥酪的么,一会儿回去带些尝尝。”胤禛突然叉开了话题。
“嗯。”子衿答应着,转眼就忘了熊猫眼的事情,又对允祥说:“十三爷,见你一次不容易,可不能让你这么容易逃掉,我有事让你做。”
“什么事?”允祥奇怪子衿有事怎么不找胤禛。
“叫声‘四嫂’来听听。”子衿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裏发出的,像蚊子哼哼,听不真切。
“什么?”
子衿使劲咽了一口气,咬了咬下唇,说道:“我说,十三爷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四嫂’?”子衿说完,也不看胤禛,也不看允祥,只用眼睛盯着秋香色的褥子。
允祥楞住,眼睛望向胤禛,见胤禛微微点头,于是冲子衿认认真真地叫了一声,“四嫂!”
幸福,绝对是幸福!子衿简直想要跳起来围着屋子跑两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抑下激动的心情,脸上却绽开最灿烂的笑容,高兴地扯着胤禛的胳膊晃起来,问他:“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胤禛也微笑起来,眼中却有些歉疚。
子衿放开胤禛站起来,丢下一句“那你们先忙着,我走了”,便一股风似的出了暖阁,向后殿跑去。却没看到身后胤禛望着她的背影神伤歉然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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