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裏,胤禛搬到了圆明园,算是打算在这裏定居了。夏天到来的时候,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平定了,胤禛终于可以在解决外部矛盾之后,静下心来收拾内部的政敌。五月,因为贝勒苏努袒护允禩允禟,胤禛将苏努的贝勒位革去;七月,又发布《御制朋党论》,进一步打击八爷党的势力。
子衿以为允禩会很失意,却没想到在园子裏碰到他的时候,允禩依然是一副温文柔和的笑,甚至很是云淡风轻,有一种逍遥无忧的感觉。子衿心中忖度着,允禩之所以这样表现,该是还没有认输吧,定也在心裏琢磨着如何夺权呢!唉,子衿嘆了一口气,若不是与他之间的那些仇恨,他也是也个值得佩服的人,任打任骂,却从不服输。康熙还真是生了一群厉害的儿子!只是,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旁亦不容他人酣睡,同室操戈,终究还是要上演的。你有葵花宝典,我有独孤九剑,到底谁会笑到最后呢?
梧桐树下,凉风习习,风起时青绿的梧桐叶子回翠影翻。子衿站在梧桐树下面目表情地望着从九州清晏走出的允禩。
“多年不见,子衿姑娘可还好?”允禩主动同子衿打招呼,很是谦和。
“托八爷的福,我还未死。”子衿冷冷地回道。
允禩对子衿的态度似是早已习惯,很是无所谓微笑着,“子衿姑娘在恨我?”
“你若是我,你不恨吗?”子衿冷眼盯着允禩,想看透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允禩也很善于隐藏情绪,在他的眼中,除了深不见底的柔和,什么也看不出来。
“自然是要恨的,而且我若是你,我还会报仇。只是子衿,你无故搅在这个涡旋中,实在是可怜,在这裏,只有鱼死网破,没有和谐的共存。”
“八爷是什么意思?”
允禩没有回答子衿的话,只是笑起来,“你听说过‘千日醉’吗?”
子衿没有说话,不知道允禩葫芦裏到底卖的什么药,只疑惑地望着他,许久终是看不出究竟,只得开口问他:“八爷究竟要告诉我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要告诉你,‘千日醉’没有解药,你们先不要急着弹冠相庆。”
“莫名其妙!”子衿被允禩弄了一身的火气,摔下一句话,便拂袖而去。
允禩望着子衿的背影微微笑着,眼中却出现了些许怜悯,抬头望天,不知何时,乌云竟已压了上来。
七月十三日,子衿坐在清辉阁的楼上,临风望着一湖映日的荷花,允禄陪坐在她的旁边。清辉阁轩宇高敞,每到夏日,荷香四溢,清凉舒爽,所以子衿这些日子常常泡在这裏。
子衿很是感慨,当年那个羞涩的小阿哥如今居然成了庄亲王,眉清目朗,面如冠玉,潇潇然像是武侠世界裏的侠客。此刻,允禄正在眉飞色舞地侃侃而谈,“我现在可是佩服皇兄和十三哥了,你不知道,现在十三哥奉皇兄的旨意清理户部亏空,那些个花钱赊账惯了的主儿见了十三哥就像是身后挂了一挂炮仗,跑得比赤兔马都快;皇兄还下令让让惩治贪官污吏,已经抄了好些人的家,现在人们打牌都有了一种新的和法,叫‘抄家和’。”
“哈哈哈------”子衿从允禄一开始说就笑个不住,到最后直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笑什么?这么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还能笑成这个样子?”允禄虽然这样说,却也忍不住笑起来。
“外边的人总不会以为咱们的皇上有抄人家的嗜好吧?”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说法?”允禄刚才没好意思说。
“还真有?”子衿笑不出来了,是啊,这么好的攻击胤禛的机会那些人怎么会错过呢,“‘欠钱的都是大爷’,如今皇上和十三爷这样做,怕是要得罪好大一批人吧!”
“岂能因为怕得罪人便放任那些大清的蛀虫为非作歹,若是对他们听之任之,那我大清怕是早晚有一日会被他们掏空。”允禄说起来是一脸严肃。
“好了好了,我不懂朝堂上的事,你留着你的口才对你四哥说去吧!”子衿笑着嗔怪允禄,又想起过两日便是七月十五,便问允禄:“后天便是中元节了,你四哥定是没有时间,你陪我去城外放河灯可好?我听人说,在那一日放河灯可以保佑离世亲人的亡魂不受冤孽,来世少受些灾难。”子衿在现代的时候是不信佛的,可是在清朝许多年,看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个离世,她也潜移默化地迷信起来。
“我自然是没有问题,只要皇兄同意就好。”允禄一切都听胤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