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数个月乱纷纷的朝堂动乱,子衿了解的并不清楚,只是从小太监和小宫女处听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她隐隐感到,康熙怕是要再次对太子动手了,所以才急着清除围在太子身边的势力。关于太子倒臺之后会怎样,她不清楚,也有些想不明白康熙心中真正的想法。
不同于大家的人心惶惶,子衿倒是始终十分淡定,她自然是希望太子倒臺,并且最好能让胤禛遂其平生之志,不过即便无望也无所谓,好坏自己总会陪着他的。
又是炎炎夏日,子衿很是怀念现代的空调,即便有个风扇也好啊,却没想到即便有了风扇,用什么来驱动呢,这个时代没有电。热得实在难受,子衿吩咐含杏,“我出去逛逛,皇上正在歇晌午,要是皇上醒了我还没回来,你便端上漱洗物什伺候,别出什么岔子。”
“姐姐放心去吧,只是外头天热,姐姐在林子裏凉快凉快就好,不要到日头底下去,看小心中了暑。”含杏小心嘱咐子衿。
“嗯,我有分寸的。”子衿虽然只是淡淡地点了头,心中却是十分受用,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真是幸福得很。
凉风习习,潭水清洌,子衿正自享受畅快的凉爽,却见采菊随着德妃也正在湖边悠悠闲闲地踱着步子闲逛。子衿忙躲到隐蔽处,她可不想给这两个人请安,一个想要自己的命,一个曾经在自己的手底下当差。
“这湖边倒是比屋子裏还要凉快,看来今儿咱们倒是出来对了。”德妃温和软绵的声音送进耳朵。
“娘娘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呢。”采菊应和。
“嗯,”德妃轻轻点头,在湖边砌石块上坐下来,“难得出来一次,这湖裏的鱼儿到越发多起来了,只可惜今儿出来居然未带鱼食,不然便可以在这弄鱼作乐了。”德妃说完转头,冲她的贴身宫女月荷吩咐道:“你回去取些鱼食来。”
“月荷还是在这陪着娘娘吧,我去取鱼食便好了。”采菊忙起身,行了礼走远。德妃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子衿待得难受,便也悄悄离开,刚走上正路,子衿就开始皱眉头,日头有些晒得慌,额上不禁冒出细密的汗珠。用帕子擦着汗往前走,却见前面方砖铺地的道路上跪着一个人,子衿仔细一瞅,认清了原来是采菊。她回去取鱼食,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位分高的娘娘,所以被罚跪在这裏,德妃还真是聪明,借刀杀人,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了吧。
子衿走过去,没有行礼,只站在采菊的旁边,冷冷地问她:“值得吗?”
“起码我试过了,成与不成我都不后悔,总好过永远被人当成奴才踩在脚底下胡来喝去的强。”采菊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脸上也充满痛苦的表情,眼神却丝毫没有认输。
“人各有志,你好自为之。”子衿无奈。
“子衿姑姑也一样,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日子应该也不好过。”采菊的话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同情,冷冷淡淡,听上去却有一种告别的味道。子衿皱皱眉,再不耽搁,脚步匆匆地走回住处。
康熙歇午觉才醒,子衿忙领着小宫女端着洗漱物什进去,用温水浸湿了棉帕,递给康熙凈面。康熙似乎心情不是太好,只用棉帕稍稍抹了几把脸,便转头吩咐梁九功,“传太子来,朕有事要问他。”
梁九功领命退下,子衿也赶忙退出屋子,心中又在盘算,太子又惹事了?怎么这么不安生呢?
七月,康熙赴热河行围,太子扈从在侧。子衿觉得有些个意思,最近几年,康熙简直像是要把胤礽拴在身上一样,到哪裏都带着,是要对他加以管束还是要防着他,子衿想不明白。只是貌似太子并不领情,不仅胡言乱语,说“古今天下,岂有做了四十年太子的?”;如此还好说,居然还管不紧身边的人,让自己的牢骚话被传的举朝皆知。九月,康熙终于忍不下去了,亦或者是康熙终于不用再忍了,再一次将太子废除,禁锢于咸安宫。
太子又被废了,估计是再也没有机会覆立了,毕竟国之储君,不可轻言废立。众皇子们怕是又要摩拳擦掌了,子衿整天圈在澹宁居狭小的院子裏,听到的都是小宫女、小太监传来的八卦消息,哪位皇子又领了差事,哪位皇子又受了皇上夸奖,哪位皇子的势力越来越大等等,听得子衿头都快炸了,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丢在一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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