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嘆了一口气,“我们争不过十四弟,不说他近来受皇阿玛重视,而且你别忘了,他的侧福晋娜仁郡主可是乌默客亲王的女儿,她的身后站着整个喀尔喀。而且,十四弟出去了我也更放心。”
“可是,若是能一举收覆西藏,可是大功劳,难道我们就这么白白地将这么好的机会拱手送人。”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老十四领兵出征,就只剩下在老八和老十四之间两面行走的老九会给他通消息,好多事老十四就是想做也做不了。而且老八近年来势力受了打击,心中必然也对老十四诸多不满,必然也会对他多加防范阻挠,且让他们闹腾着,在京裏我们只面临老八,胜算更大一些。”
“那我们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啊!”
“所以我们要尽量争取把户部抓在手裏,加上年羹尧是四川巡抚,对老十四也可多加留意,只要他不回京,我们就可见机行事。”
胤祥冷静下来,也觉得胤禛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回去就写折子保举十四弟领兵出征。”
“嗯。”胤禛点头。
胤祯最终得偿所愿,十二月,康熙命胤祯率军出发。出发前,康熙亲往堂子行祭告礼,并于出师当天在太和殿向胤祯授大将军敕印,诸王及二品以上文武官员都到德胜门军营送行。
胤祯到达军前,确实不辱使命,于康熙五十九年扫除葛尔丹人,收覆藏地。但是,在策妄阿拉步坦领区,清军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康熙六十年十月,康熙召胤祯回京面授西北用兵方略。
胤禛有些着急,他怕胤祯一回来就不出去了,现在胤禩的好大一部分势力已经划归胤祯的名下,若是他一直在京裏,自己实在无法与他抗衡。好在没过多久,康熙不知出于什么考虑,于六十一年四月,又将胤祯送回了军前。
十一月初,胤禛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尽管这些年康熙对他也是多加重用,可是他心中依然摸不着康熙的脉门,不知道康熙心中真实的想法。自从初七日开始,康熙就身体欠安,胤禛心中矛盾极了,一方面他从心裏崇拜尊敬自己的皇阿玛,希望康熙身体康健;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这可能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小的差池都可能造成天崩地裂的变故,所以他开始着手准备万一康熙辞世的事宜。
胤祯远在西北,虽然手握重兵,但是他的驻地之所正好处于年羹尧的辖地,所以只要他不回来,便可以先不考虑他的威胁;朝中胤禩势力最大,康熙若是殡天,他有很大可能会被拥立,所以必须掌握京裏的兵权,早已想通此一环节,胤禛下了好大的力气将隆科多拉入自己的阵营,隆科多统辖八旗步军五营,并掌管京城九门,可以控制京城的治安和局势。
一切准备就绪,便到了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召正在斋所斋戒的胤禛觐见。胤禛心中忐忑地走进澹宁居康熙的卧室,康熙正躺在床榻上,烛臺上的灯火明亮,可是康熙却是瘦骨嶙峋,形容枯槁,完全是行将就木的神态,连平日裏摄人的眼眸也有些黯淡起来。
胤禛心中突然悲痛莫名,跪在康熙床前,“儿臣胤禛给皇阿玛请安。”
“你来了。”康熙的语音有些低沈,“从今以后,朕便将这大清的江山交给你了。”
“皇阿玛------”胤禛突然有些紧张忐忑。
“不要跟朕说你没有这么想过,朕看得出来你心裏在想什么,只是朕不想点破。朕知道,那一年是朕冤枉你和老十三了。”
“您知道?”胤禛小心地询问。
“当时的确是怀疑,不过后来朕便想清楚了,一切都太巧合了。只是朕不能认错,不仅是帝王的权威,还有一点便是,你是朕看中的即位人,朕不能把你顶到前面,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皇阿玛您早就选中了儿臣?是儿臣糊涂,竟一直错怪您。”胤禛语调悲咽。
“朕这一生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看到的人也多,对于你们兄弟几个,我并非最看好你,你严苛得有点过了。只是朕这些年年事渐高倦于政务,加上你们兄弟斗得你死我活,朕一直忙着平衡朝中的势力,也无心整顿吏治,导致朝中大臣结党怀奸贪污横行。老三文人脾气太浓,镇不住人;老八太过柔弱一心卖好,朝政若在他手中必然更是不堪;老十四太过急躁,容易受人煽动;只有你,能够不遗余力地实心任事。肃清吏治,这是朕对你的期望。”
“皇阿玛训诫,儿臣记住了。”
“如今你势力太过微弱,你那些兄弟也是不肯服输的脾性,朕若是去了,你登基必定难上加难。朕已替你选好了一个人,隆科多,你可以重用他。”
“儿臣谢皇阿玛替儿臣考虑周全。”胤禛心中惭愧自责,却也不敢告诉康熙隆科多已经是自己的人。
“只是,朕想让你答应朕一件事------若非万不得已,饶老八他们一命。”
“儿臣记下了。”胤禛认真地答应。
“那朕便放心了,朕累了,想休息一下。”康熙缓缓闭上眼睛。
“那皇阿玛先睡一会儿,儿臣在这裏守着您。”胤禛说完,望着一脸疲惫的康熙,心中悲伤起来,自己最尊敬的皇阿玛居然也有老的一天。
戌刻,康熙驾崩于畅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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