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了,子衿也渐渐习惯了每日端茶送水如履薄冰的日子。康熙四十四年,正月十七,阳光晴好。子衿当完值回到住处,却见碧痕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目光飘渺,不知在想些什么。
子衿走上前寒暄,“姑姑今儿个真是好兴致。”
“嗯。”碧痕没理睬子衿的话头,开始闭目养神,许久才说:“这么多年了,不知外面是什么样的情景?”
子衿见她话说得莫名其妙,语气又充满悲伤,小心翼翼地探问道:“姑姑可是有伤心事?莫不是想家了?”
碧痕犹自沈浸在回忆中,“想家?进了宫哪裏还有家呢,也只不过都是一群可怜的女人。”
子衿也感伤起来,嘆息道:“‘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女子就是这个等级社会的牺牲品。”子衿自顾自地感慨,却没註意她的话是多么的造次。
碧痕猛地转过头,盯着子衿,“这话也是能说的,管好你的嘴------等会儿去管事公公那裏领十板子。”
“是。”子衿恨得牙根痒痒,不过也只能面色从容地领罚。每一板子打下来,子衿都用牙死死地咬住嘴唇,双手紧紧地攥住衣角,心中咒骂一声:黑山老妖!十板子打完,衣服被抠出了好几个洞,嘴唇也被咬的血肉模糊。
子衿趴在床上,心中却在琢磨碧痕——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不予任何人亲近,也很少与人交谈,主子面前诚惶诚恐,宫女面前颐指气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难道这宫裏的女子都是如此吗?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吗?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子衿的思路,“进来。”
门推开,小安子走进来,“姐姐你可好些了?怎么连板子都打了?你以后要小心些。”
子衿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小安子絮絮叨叨地“教育”自己,“噗哧”一声笑起来,“你才几岁,就教训起我来了,行了,以后我会註意的。”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这宫裏也只有你记着我了,我可不得好好的。”
“姐姐好就行了。”小安子也笑起来,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姐姐,我听说碧痕姑姑已经到了年龄,过几天就会出宫了。不知道,以后干清宫的管事姑姑会是谁,要是姐姐就好了!”
黑山老妖要出宫了,子衿心中惊讶,“换谁还不都一样,都是皇上的奴才。”
“姐姐这话说得是。”小安子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