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康熙结束南巡回到紫禁城。
子衿敛眉低首站在暖格外待命,身子一动不动,门的另一边是同样姿势的慕秋。暖阁裏一片安静。
“哐啷!”有瓷器打碎的声音传来,子衿眉心微跳,依然不动声色。不一会儿,门打开,梁九功走出来,低声对子衿说:“快去换杯热茶来,註意些。”子衿点点头,忙去取茶。
捧着小茶盘,子衿心中“突突”直跳,又发生了什么事,让康熙如此生气?进入暖阁,子衿看见太子居然跪在地上,康熙正在看折子,看不出什么表情,子衿小心翼翼地将热茶端给康熙,又忙忙地收拾好地上的茶杯碎片,轻声地退出去。
又发生了什么?是在南巡的时候?子衿心中疑惑,却也知道这些事不是她一个小小奴才可以知道的,只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气,这个太子,真是不长进。
至于发生了什么,子衿不得而知,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裏,康熙像没事人一样,对那件事只字不提,子衿也渐渐忘了。
六月份,康熙巡幸塞外。七月份,康熙驻跸热河。
子衿心中开始兴奋,翁牛特部离热河很近,康熙驻跸在此,肯定会宣翁牛特部的诸臺吉前来围班的,到时,八公主蓝冬儿肯定也会前来,一年不见,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七月下旬,子衿正在院子裏摆弄花草。
“子衿”,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子衿回头,看见果然是八公主蓝冬儿,依然眉眼盈盈带着暖暖的笑意。子衿忙起身,把她扶到阴凉处坐着,却不说话,只是望着她微笑。
“怎么,才一年就不认识了,我可是一直想着你呢!”蓝冬儿开玩笑。
“可不是认不出来了,看公主如今的气色,杜楞郡王定是待公主好得很呢,难为公主还有时间想我。”子衿装着可怜,见蓝冬儿红了脸,又取笑她,“去年还口口声声说郡王是个讨厌的人,怎么才一年,公主就芳心暗许了?可见天下女子都善变。”
“怎么你的嘴如今这么刁,连我也取笑起来。”蓝冬儿说完,伸手在子衿身上挠痒痒。子衿禁不住痒,“咯咯”笑个不住,忙连连告饶,“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
蓝冬儿停了手,又红着脸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仓津?”
子衿见蓝冬儿直呼额驸的名字,心想他们的感情应该是不错的,八公主和仓津都是幸福的人,于芸芸众生中遇到彼此,相知相爱。想起去年的情景,子衿又不禁莞尔一笑,“去年,杜楞郡王诚心相交,自称名叫‘仓津’,只是公主那时气难自已,没有听到罢了。”
“怎么你听到了竟不告诉我,白和你好了。”蓝冬儿微嗔着瞪着子衿。
“如今这样不是很好吗?起码你们是幸福的。我为公主高兴。”
“嗯,谢谢你,子衿!我很幸运,仓津对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在宫裏活下来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好好的。”蓝冬儿拉起子衿的手,真诚地祝福。
“我会努力好好的!”子衿点头。
七月中旬,康熙开始巡幸蒙古诸部。八月中旬,康熙圣驾到达喀尔喀车臣汗部。
漠北蒙古草原的天很蓝,干干凈凈不染纤尘的蓝沁到人的骨子裏,让人总想靠近那蓝天白云,去沾惹一丝那让人欲罢不能的纯粹与清澈。
子衿常常在空闲的时刻,坐到胡杨树下的草地上,静静地看天,什么也不想,只是发呆。
“我很讨厌你。”有声音从身后传来,子衿回头,见是十四爷胤祯。子衿不置可否地望了胤祯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天。
胤祯走过来,也坐下来,“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子衿望着他,“为什么?”可子衿看上去依然是没兴趣知道的样子,仿佛问了这一句竟是给了胤祯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