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板子打完,子衿早已昏死过去,被人抬回住处。
子衿趴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动便痛得要命,气也有些喘不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肌肉一抽一抽的疼。觉得喉咙裏有些发甜,子衿轻轻一咳,竟吐出一口血来。子衿开始害怕起来,不会是要死了吧?
“姐姐,你怎么样?怎么吐血了?梁公公请了太医来,太医,你快给姐姐看看。”含杏放下床上的帷幔,请太医过来。
太医手按在子衿的腕子上,诊了许久的脉才开口说:“从脉象上看,姑娘素来身子应是比较康健的,只是此次受伤过重,牵连内臟受损,须得好好静养调理一段日子方可。”太医又低头思忖了半响,接着说:“姑娘身上的伤应是不碍的,稍后我会开些药来,每日用酒化开涂在患处就好了。”
“有劳太医了。”子衿费力说出这句话,却是放下心来,心中又开始自嘲:原来我竟是这样怕死呢!
子衿在床上躺了十几天,,才觉得好些,开始试着慢慢地活动活动。关于外面的消息,子衿只是知道,十八爷胤祄去了,康熙悲痛莫名。
黄昏,含杏当值去了。子衿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立在大树下数蚂蚁。“子衿”身后有声音传来,子衿转身见是梁九功,“梁公公,您怎么来了?快请屋裏坐。”
梁九功随子衿进屋坐下,“孩子,我来看看你,你带我受过,我心裏过意不去。”
子衿听梁九功叫自己为“孩子”,心中一暖,冲梁九功真诚地一笑,“公公说哪裏话,其实公公应该能看出来,我当时之所以出来认罪,是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不站出来,皇上若是惩罚公公,肯定也会连带上我的。若是我认了罪,皇上的火气可能还会小些。”
“不管怎么说,你终究是替我认了罪。”梁九功说完话锋一转,“这么说,你是知道扇子是被太子爷拿走了?”
“嗯,”子衿点点头,“那天我远远看见太子爷从公公手裏拿走一把扇子,当时没在意,后来皇上一说,我便明白了。”
“其实皇上也是知道的。”梁九功看着子衿诧异的眼神,接着说:“要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提起那把扇子?听说你把扇子毁了,皇上明明很生气,却为什么没有杀你?皇上也无奈啊,只有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打你二十板子出出气。”
子衿震惊了,原来康熙是知道的,问那把扇子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而打自己二十板子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出出气,呵,真是讽刺!
梁九功见子衿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嘆了一口气,“孩子,想开些,这是咱们奴才的命,咱们能跟着皇上,已经比那些下等奴才好得多了。”
“公公放心吧,我知道的。”子衿点点头。
梁九功看看天色,“天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这些天你好好养着,无论外边发生什么,你也不要想、不要管,只把身体养好就是了。”
“知道了。”
又要发生什么?会发生什么呢?子衿想不通、想不透,只好摇摇脑袋,躺下睡觉。
八月,康熙起驾回銮。
夜深了。
迷迷糊糊间,子衿总觉得不踏实,耳边总是听到纷杂的脚步声。摸着黑,子衿悄悄爬起身来,轻轻掀起帐子的一角,见外边火光冲天,不时有一队一队浑身束甲的卫兵急匆匆地奔过。子衿放下帐子,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天亮了,有阳关照在脸上,子衿朦朦胧胧醒来,发现自己竟坐在门口睡着了。想起昨夜的事,子衿忙站起身来,冲出帐篷,却发现一切如常,平静的很,难道昨夜是在做梦?
子衿正在疑惑,看见含杏走来,忙一把拉过他,将她拉进帐子,放低声音问她:“你最近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可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