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终于又平静下来,五月初一,康熙自畅春园出发,六月份驻跸热河行宫。
天气热得很,这古代的人偏又迂腐,在身上一层一层裹了好多衣服,一到夏天便靠着喝荷兰水度日。子衿整日裏忙着给康熙端水送凉茶,这日,康熙议完了事,留下众皇子说话,子衿忙领着小宫女准备了荷兰水送上。
子衿低眉顺眼地立在一旁伺候,眼神却在打量胤禛,见他面无表情地喝完了自己端上的茶水,心中既暗暗得意又觉得有些好笑,真能装,就不信你没喝出来你的与别人的不一样。原来子衿端给胤禛的是她自己制的饮料,她知道胤禛怕热,可是喝多了汽水对身体不好,所以便向太医打听了一个方子,用薄荷叶、龙梨叶、冬麦熬成凉茶,又用冰镇过,最是清凉爽口、清热润燥。
“子衿,你在笑什么?”胤礽的声音响起。
子衿心中“咯噔”一声,暗恨自己大意,居然在这个场合瞎乐呵,顾不上多想,子衿面带微笑回道:“回太子爷的话,奴才见天气如此炎热,便想起一句笑话,所以才失笑出声。”说完又冲向康熙行礼,“奴才御前失仪,还望皇上恕罪。”
“无事,你倒是说说你想起了什么笑话?”康熙好奇起来。
“回皇上话,奴才想起的是小时候在徐州听到的俏皮话,那个时候,每到夏天天气炎热,老百姓就会互相调侃说夏天就是不好,穷的时候连西北风都没得喝了。”
“哈哈------”康熙首先笑出声,众位皇子也跟着笑起来。
“徐州的百姓倒是风趣的很呢,不过朕倒是怀疑这又是你的杜撰,你这丫头专在这些歪门左道上用心思。”康熙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转瞬他的语气却又暗淡下来,“只是,这句话是真的调侃还是无奈自嘲?老百姓们可有真的饿肚子?”
一众皇子听了康熙的话皆默默无语。
子衿却是见康熙几句话就将话题转到民生问题上,不仅暗暗佩服康熙,正不知如何回答,胤禩却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回话:“皇阿玛,依儿臣之见,这只是老百姓农闲时互相的调侃之语,以此来增加生活乐趣,皇阿玛怀忧民、爱民之心,听来一乐即可,万不可因此自咎。”
子衿听了胤禩的话,觉得他真是会做人,既解了自己的困境,又安慰了自责的康熙,还真是会卖好。只是,这个好卖的也过明显了,自己是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解围就对他感激,可是康熙呢?康熙会因此就器重他吗?
康熙果然未对胤禩的话做任何表示,只挥挥手,“朕乏了,你们下去吧。”
“儿臣告退。”众皇子行礼跪安,陆陆续续退出去。
“奴才告退。”子衿也行礼跪安,跟在一众皇子身后退下。
走出康熙的屋子不远,太子先行离去,众皇子又向他寒暄告别,太子微微点点头,却狠狠地瞪了胤禩一眼,冷哼一声离开。胤禩对太子的挑衅如作未闻,仍然面带微笑。
子衿望着众皇子离开,眼睛却只盯在胤禛身上,他又瘦了,心中暗嘆。正自感慨,胤禄却突然回过头来,冲自己投来一个真诚的微笑。子衿也冲他还了一个安慰的笑,这个十六爷,貌似把自己当成他的姐姐了,尤其是经过上次大闹戏园之后。
热河行宫林木葱郁,子衿无事的时候总喜欢到树林子裏一个人慢慢地转悠,听听风吹绿叶的簌簌声和知了不厌其烦的絮叨。树林的深处,有一方清潭,清清静静的流水在树林的一角汇集,形成最静谧的存在。
子衿站在池边不知在沈思什么,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将她搂进怀裏,耳边传来呼气声,痒痒的,“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