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实在是凄凉,子衿整日裏闷闷地不动也不说话,三月中旬,身边的小宫女书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劝说着子衿,“姑娘,要不您到御花园裏逛逛去,如今御花园裏的海棠花开了,甚是好看。像您这么整天呆坐着,仔细坐出病来。”
“也好!”子衿扶着书墨的手站起来。如今子衿很喜欢书墨这个丫头,闲着的时候便也教她读书写字,所以书墨对子衿很是关心爱护,时不时地就对子衿进行教育,子衿也很少弗她的意。
幽姿淑态弄春情,梅借风流柳借轻,西府海棠花正开得潇洒。子衿走进前,却看到了年妃青语被一群宫女簇拥着也在看花。
子衿忙行礼,“奴才给年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轻柔如一阵春风的声音送进耳朵,子衿也偷眼觑着青语,恍如看到一朵清秀脱俗的百合花迎风散着香,若不是肚子裏怀着身孕,若说她是世外仙姝也不为过。
青语微微低□子扶起子衿,拉着她的手,嘴角带着如山泉水一样清澈的笑,“你是瑚尔佳-子衿?平日裏我也听过你的名字,一直想见你一见,今儿可巧倒碰见了,你身体可大好了?”
子衿微笑着回话,“已经好了。”
青语见子衿笑得有些疏离,也不点破,只吩咐她,“屋子裏闷,你也别老在屋子裏,以后常出来走走,也可以到我那裏串串门子,我年纪小,没经过什么事,可是想听你的故事呢。”
“娘娘说笑了。”子衿此时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你经历坎坷,可我却很是羡慕你,我从小便生长在富贵之家,整日裏过的是钟鸣鼎食的生活,没意思极了,富贵终有一日会散尽;可你不同,你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若是老来还可慢慢回味,不像我,除了那些虚幻的繁荣,我的人生便什么也没有了。”
子衿惊嘆,原来她竟是这样一个见识不俗令人倾佩的人。这样想着,子衿亦嘆了一口气,“人不都是互相羡慕的么,娘娘羡慕我,亦有别人羡慕娘娘。”
“你说的是,倒是我自怨自艾了。”青语说着眼睛瞟到前方皇后被齐妃、熹妃几个人簇拥着走来,花花丽丽的各色宫装映得一群人像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彩画,彩绣辉煌,恍若仙子。
青语回头看向子衿,吩咐她:“知道你定是不愿意见他们,我去迎着皇后娘娘,你从那边回去。”青语说着走出树丛,向皇后走去。
子衿忙躲到一边,看着繁花似锦的园中一群丽人娇艷如花,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把子水葱中间冒出的蒜苗,上不得臺面。
低落地走回养心殿,午饭只略微动了动,便坐在铜镜前瞧着自己的容颜,心裏越发自卑起来。原本就一般的姿色,加上在宁古塔风吹日晒的那些年,皮肤早已糙了,不覆当日的白皙;眼底不知为什么也发着黑,明明是睡足了觉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个枯萎了的山茶花,除了骨头仍在,其他的便剩不下什么了。
胤禛走进来正看到子衿的失落,便走到她旁边坐下,拉起她的手说:“又在胡思乱想,告诉我,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