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啊。”他说着,更是向着她面前冲过来,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最后摸+到明月肩膀,继而是手臂,提起来就向外面拖。
明月的心情是纠结的,特别是看到他以后,由伤感而气愤。
直到,他在空气中乱+摸一气,才吃惊地发现。
南宫勋居然看不到。
近在咫尺,他却看不到她的存在。
“你,你的眼睛——”她伸了小手在他面前晃。
却不见他眼泪有一丝流转。
他并不听她多说一个字,提着她,向门外一扔,而后,就是重重的关门声。
媚皇后将明月从地上抚起,“皇上他,失明了。”
“什么?!”明月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南宫勋失落,受伤,悲伤……一并袭击了他的心,他虚脱一样滑坐在门内,脑子裏都是他们曾有的相亲相爱的模样。
曾经多么想再见到她,可此刻,她真的来了,他却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
月耀照影。
明月端着饭菜走到他门外。
敲了几下,无人回应。
“该吃晚饭了,我进来了。”明月说着推门,只是,推了推,不得开。
南宫勋将房门反锁了。
明月又走到窗口,打开窗子,将食盒放到屋内的桌案上。
屋子裏未有一丝光亮,安静得死寂一片。
她搬来凳子坐在窗外。
“这些年,你一直过得很好。虽说我是黎国的女皇,可是国事,大部分是由景略和苡尘来帮打理。兵权上,是由容雪和凉川来镇守。而我,在生下衍儿之后,还为子恒生下一对龙凤胎,我给他们取名为熙儿,和阿砚。他们调皮,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过,他们都很衍儿的话,衍儿这个做哥哥的,也很照顾弟弟妹妹,特别是熙儿,总缠着哥哥带她玩,——”一对泪珠滑下来,又一对落下,明月无声的一一抹掉。
屋内,南宫勋坐在榻上,安静的听着她的汩+汩溪水般的声音,一颗死沈的心,渐渐感到一丝暖意。
“景略,无论在任何事上,都很支持我,我们有一个儿子叫阿曜,曜儿跟景略很像,跟兄妹在一起,一向不与人争夺。对了,还有我的小儿子,阿灏,现在才一岁多,还不会太说话,走路也不太稳,但每天都依依呀呀的跟着哥哥屁+股后头——可能,就像我小时候,跟着你屁+股后头一样吧————”明月终于忍不住,呜咽了。
南宫勋侧过脸,完美的侧面轮廓依旧完美无缺。
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幸福。
那么,他就放心了。
明月抹了眼泪,继续道:“你的苍狼国,黎桦哥哥决定让衍儿和你弟弟南宫琅一起接手了,虽然你曾说过,不喜衍儿做帝王,但是,我们的衍儿真的很优秀,就像你从前一样,无论是经书史籍,天文地理,只要景略教他,没有学不会的,且一点就通,景略常说,衍儿就像你年少时一样,是天生的帝王。”
“还有,琅儿如今也长大了,跟着我师父学艺四年,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我想着,等他成年后,就为他娶两房媳妇,不让他再过举目无亲的日子了。”
“你的眼睛,我会给你找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会让你亲眼看到衍儿的样子。至于我们俩——”
说到他们俩,他的心一下子揪紧,纠结无措。
“我曾经对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想再起,可我们毕竟一起孕育了衍儿,我希望,衍儿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也希望,你可以走出来,同我一起回到黎国去,再继——夫妻———情。”
这是明月做的最后决定了,事过境迁,他已为他曾经所做的一切得到了惩罚。
媚皇后不久人世,她不想看到他一个人,过孤苦无依的日子。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南宫勋从门内走出来。
明月急忙抹去眼泪,走到他面前。
他应该是想通了。毕竟曾经,他是那么的渴望得到她。
“你走吧。”
“什么?”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月色下,他的眼底凉凉的。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为什么?”明月拉住他的手,惊讶地发现,他的手在抖,入手冰凉。
“衍儿不需要有我这样的父亲,相比之下,景略更适合做他父亲。”他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平视的目光裏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温暖。哪怕是憎恨,爱恋、宠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在那泓眸子裏出现过。
“你,不想跟我回去?”
“我不想,”几乎是根本不经考虑的脱口而出。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临死前,对我说过什么?难道都忘记了?现在老天爷给你机会,而我也不计前嫌的接受你,你告诉我,你不想?”
“你走吧,替我谢谢景略,他为衍儿所做的一切,南宫勋只有来生来报答了。”他说着,僵直着身子走房间,关起门。
“你既然知道你是南宫勋,就给我出来,出来。”明月重重地砸门……
她连砸带骂的有半个时辰,屋中人也没有任何回应。
媚皇后走过来,将明月拉开,“给他一点时间吧。”
……
这一给他时间,就过了两个月。
媚儿死了,在送葬回来后,明月就先开火做饭。
等到将饭菜做好后,给他送到房间裏。
跟以往一样,南宫勋的房门紧闭。
明月敲了两下。
她知道,他一定能够听得到。
将饭菜放到门口。解开身上的围裙。
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雕花门。
“晚些时候,我就要走了。我出来两个月了,景略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哪裏,街上贴满了布告,他们一定很着急。而且,我也想我的孩子们了。”
停顿一会,明月长嘆口气,“午时,我会在门外等你,可我只等一刻钟,你要来今后我们还是夫妻,你若执意——那我们,就此别过。”
明月说完,转身离开了。
南宫勋凄凉地眼神落在雕花房门上。
其实,近三天,他不再锁门了。
只要她轻轻一推,便可以走进来。但是,她没有。
而这一步,他也不想迈出去。
时间就在这样的僵持中到了中午。
明月换好干凈的衣裳,最后一次来到南宫勋的院子裏。
那扇镂空的雕花门,依旧是紧闭着。
看来,他们此生註定无缘。
也罢。
转过身,明月离开了。
南宫勋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点变弱,变远,最后消失。
两行泪水沿着面颊滑落。
“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明月,不要怪我,如今的南宫勋,只是一个双目失明,武功全失的废人,哪裏还配做你的男人,衍儿的父亲呢。”
琴音再起,悲音不断。
明月坐在门外的青石臺阶上,等了他一个时辰。
除了琴音,什么都没有等来。
——————
本章阿歌写得好伤感。亲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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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篇:清怨月明中(南宫勋)
夜半,晚风习习。
明月坐在屋子裏给南宫勋缝制夏季穿的长衫。
突然间,一道欣长的身影打窗前晃过。
明月不动声色,看着那道长影勾起唇媲。
终于还是来了。
“咯吱”房门被推开。南宫勋失神地走进来。
明月紧盯着南宫勋那张失落的俊脸,暂时放下针线,屏息静气地看着他。
他走进来,直径走到床边,坐下来,并伸手在床上摸索一阵子,摸到了一件明月换下来的衣裳。
拿起来,紧抱入怀。
嘆息一回,回忆一回,悲伤一回。
才将那件沾有她体香的衣裳裹在自己的衣襟裏,又自梳臺上拿了她的梳子,一并走出去。
“拿我的衣裳做什么?你又不能穿。”
“谁?”南宫勋呆直着视线,骤然回头。
明月不再出声,只含笑看着他还能做什么事情来。
屋子裏再度平静下来,南宫勋摇头,自嘆一声:“难道是太想她,出现幻觉了?”
明月蹙眉,放下针线,将一步步向外走的人,挡腰抱住。
“你—你是谁?—”南宫勋全身木桩一样的紧绷住。
“我要是真走了,你预备拿我的衣裳做些什么?难道要抱着我的衣裳过下半辈子?”明月反问他。
“明月!”
“你,你不是走了吗?”
“呵呵,我是走了,我到街上给你买几块料子做长衫。等做好了长衫我就走。”
南宫勋的表情垮了垮,“我的衣衫够多了,用不着再做。”
“是吗,那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邋遢,你说这件衣衫,几天没换过了?”明月说着,手指提了提他的衣襟。
“这不要你管。”他十分不悦地打开她的手。“我只是过来看看,媚儿还有什么遗物,留着做个念想。”
“是嘛,既然关心她,为什么她活着的时候你不过来陪着她呢?”
“我——”
“因为你不想看到我?”明月为他回答,而后又戏谑地笑了:“你现在想看,也看不到不是嘛。”
南宫勋保持沈默,他确实看不到了。
“放不下我,何必非要说谎呢。哪果早上我真走掉,你当真不会后悔?!”
“好了,别在自欺欺人了,明天跟我回黎国去。”明月拉着他的手。
“不,我不会跟你走。”南宫勋呆滞的眼神,恐惧地缩了缩。甩开明月的手,后退几步。
“为什么不可以?”明月再上前,死活拉他的手。
“我现在只是个瞎眼的废人,配不上女皇陛下。”
明月看着他,瞇起了眼,目光在他身上下下徘徊,最后,她双手推着他肩膀步步上前,南宫勋则是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怒到。因为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内心慌乱极了。
明月将他推到了墻壁,小手沿着他平坦的小腹向下探下去,直到摸到一只如铁的东西,笑起来,“你这裏也废了吗?只要这裏没有废,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你是男人,还可以娶妻生子。”
“你----你--你不要胡言乱语。”南宫勋窘迫得恨没有地缝可钻。
明月第一次看到南宫勋不知所措的表情。这与他当初完全派若两人。没有从前的霸道,反而显得异常腼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当真这裏也不能用了?”明月说着,又在他那裏捏了捏。
“你,你是妖精!有那么多的丈夫,还不够!”南宫勋想推开她,可又怕伤到她,只好从她面前闪开,逃到一边去。
明月不信不饶地追着他,身子霸道地贴上来,紧紧压在他小腹上,“谁说我让你回去做夫君了?南宫勋你还真是抬举自己。”
“你,你什么意思?”好看的眉毛拧起来,对她越来越摸不透。
“你孤苦无依,我可怜你,所以,打算带你回去,即便你不愿意跟着我,我可以把你许给别的姑娘,呵呵呵。”
“你——-”南宫勋脸色愈发难看。却敢怒不敢言。
“怎么,你不愿意?就想跟着我?”明月邪眼睨着他煞白羞愤地俊脸。
“你,黎明月你欺人太甚!”他终于推开她,背过身去。
“随你怎么想。欺负你也罢,让你还债也罢,你的下半生,只能在我的囚禁下生活了,老天爷让你还活着,这就是你下辈子的命运。”她走到他面前,无暇理会他摆出的臭脸,直到他面前半尺之距才停下,看了他半晌,突然双手攀了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在他楞懵间,指尖点在他的唇瓣上。
南宫勋完全石化了,整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你还是好好睡,祈祷明天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带你这木头走。”
翌日。
黎明月安静地坐在臺阶上,上穿蓝底粉花的小袄,下配淡粉色罗袍,头上包蓝花头巾,完全是一派村妇打扮。
足等了南宫勋两具时辰,也不见他走出来。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跟她回宫的。
第一批跟随她的隐卫已经在外面待命。
明月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陛下。”几个隐卫跑过来,恭敬地看着坐在臺阶上霸气外露的黎明月。
“将那个食古不化的家伙给我带出来。”
“属下这就去做。”几人飞快向院子走入。
几个覆又折回,明月寻思了片刻,才含了笑道:“等等。你们给我把他的哑穴点住。”
“是。”
明月笑了,笑得邪魅不羁。风水轮流转,当初她是怎么被南宫勋从燕国弄到苍狼国去的,她现在就怎么回敬他。
不一会,南宫勋就被隐卫从院子裏带出来。
英俊潇洒如他。
只是,这会,面对明月不能说也看不到。
真真生不如死。
“放到马车裏,咱们即刻起程回黎国。”
“是,”隐卫将南宫勋扶入马车,别外几人纷纷上马。
明月这边也正要坐入马车,就听得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明月----明月————————”
明月一半身子在马车内,一半身子在外,举目向远处望过去时,这才看到两匹枣红马急驶过来,坐在马背上的男人,一红一白,风度翩翩向着她这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