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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景略悠悠转醒。
睁开眼,便看到睡在身边的明月,微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长发。
“嗯?”明月有个习惯,只要是有人突然抚她的头发,身体便会条件反射地打激灵。
挣扎着坐起,看到是景略正以一种怪异的目光望着自己,并不细想他的眼神裏暗藏什么,只慧心一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准备吃的!”看来这解药是真的!想不通,那个张狂的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景略听着她的诸多问题,只一笑带过,“我没事,倒是你,累了,就上床来睡吧!”
上床?呃,“不用了。”
“我终是你的夫君,亦是有名有实,你根本无需顾虑重重。”
“我没有,”她倒真不是顾虑,看他手臂不能弯曲,一个人就将床占去了大半,哪裏还有她的地方。何况最主要的是,他有他的梅,她有她的坚持。
“明月,若是你将从前的事尽数遗忘,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至于那夫妻之实,我们随时随地都可——”
“景略,当务之急你还是好好的养伤,何况你这样子了,还想那个,就是我想,你伤成这样,岂能成事?我还是去给你端饭吧。”明月邪眼看着床上被捆成棕子的白面书生,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这……景略也被她的话感到震惊,再看自己此时的样子,俊脸倏地绯红一片。
他何时就猴急了,他不过是想心中所想告知于她。
看她疲惫地缩在床边,实在有些不舍。
打断了她的话,起身跑向屋中架着的小炉子旁,拿了碗勺亲手盛了一碗。
再翻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盛了一勺,放在唇边轻吹,等得勺裏的参粥少了热气,便送到景略唇边,认真地看着他俊雅的脸,“你一定得快点好起来,否则军中无将,你让我如何围城?”
景略本欲伸手接过,刚一动,肩胛就传来巨痛,只得做罢,乖乖地将送到嘴边的粥吃进嘴裏,慢慢的嚼着,只觉口中泛着淡淡的苦涩,但看她认真的样子,心裏却莫名的溢起丝丝暖意。
“明月,大军围城,虽可夺回后权,但却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你担心什么?”明月垂眸,隐藏在眸底的不安再度因他的话勾起。
“大军围城,百姓不安,人心惶惑,黎离离并不会束手就擒,我怕到时她会……”
“她会杀了我皇兄,我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我不相信,她真的会那么做!”
“明月,我收到消息,你皇姐勾结西部南蛮部落,以半壁江山为诱,对我军两面夹击,若那局面成真,这仗恐怕少说会打个三年五载,到那时,国将不国,劳民伤财,百姓苦不堪言。”
烦躁地将一勺米粥强塞到他的嘴裏,想堵住他下面的话,却又像是在自己心头积累了块大石,越来越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从小就酷爱兵法,又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只是要让好亲自下令,去暗杀自己的皇姐,特别是与她的妹妹一相模一样的人,她始终犹豫不决。
“明月,我知道你与她骨肉情深,可如今她已不再单纯为你皇姐,她已经被权利与爱情冲昏了头脑,她的所做所为危害了你皇兄以及天下苍生,你不应该再因一私亲情而因小失大。”
“爱情?”这个词让明月脑中瞬间闪过一个不着边际的想法。
“她爱你皇兄!”
姐弟恋?!
“如果是真的,那她更不会害我皇兄了,”所以,她才会对皇嫂恨之入骨。
“你们这一世的人哪,怎个就对第一个接触的男人一见钟情呢。”
低声嘟囔着,没有逃过景略。
“你说谁?”
“当然是你了,所以,你与皇甫梅儿就难舍难分了,”说着,向他面前探近,“景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这无奈地陪着我,是不是很想她?”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的生命在她面前,她会豪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明白,但这会就是真的要入宫刺杀她,又派谁去?”
“慕容雪!”
“他!我不要去求他,也不想见他!”
景略重重嘆了一声,知她故意扯开话题,再多无益,只得疲惫地看一眼身旁位置,又看眼窗外,“天快亮了,睡吧。”
“好,”明月喜滋滋地给他掩好被子,再将碗放到桌案上,熄灭了烛光,极快地爬上窗前长榻。
隐于黑暗中,她蕴着笑意的眼裏蒙上了灰暗。
景略所说,也是她心中所惑。
或许这个决心迟早要下,皇兄她一定会救,皇权也一定会夺,那么总有一天,她与皇姐之间势必有一场生死对决。
就在明月与景略各自躺在床上,陷入到沈默中后,没有人知道,就在房间一侧的巨大镜子后,一双明眸已将屋中一切看得真真切切,也听得清清楚楚。
不出他所料,景略与她之间,确实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分床亦分心……
翌日清晨,又一条血腥的消息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三日后午时,景家全家上下二百余口,斩首于武门。
明月得知这条消息,再看着睡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景略,心急如焚。
即使她如何维护黎离离,也经不起她一而的紧逼。
急忙令青芜帮她换了一套女儿装扮。
骑了快马,就要去向那日被带走的酒馆。
“你去哪?”
刚欲上马,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拉住她的缰绳。
明月顺着那只向上看,就见风华绝代的男人,安苡尘凝眉站在自己面前。
“我有急事,请你放手!”
“不知公主可是要去释魔宫?”
“是又如何?”
“如果是,安某愿送公主一程!”
明月诧异,“你知道释魔宫所在?”
安苡尘微一沈眸,就见他足法一点,一个飞身跃到马背之上,再次向明月伸出手来。
“多谢!”不再迟疑,向着他伸了手,坐于他身前,二人一前一后,骑着一匹白马向着释魔宫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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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万更感谢亲们。
082
四夫聚
082
释魔宫。
慕容雪倾身侧坐,单膝曲腿垂在椅下,手提一把白玉酒壶,高高在上的坐于云坛上,独自饮酒。
在此之前,他是滴酒不沾的,可如今,自命不可一切的男人,感情受挫,总也需要酒入愁肠意为解忧。
“不好了,不好了!少主,不好了!”天护法一身灰色的短衣襟,一头短发乱七八糟地立在头顶,急匆匆跑进来,吓得面如土色濉。
慕容雪俊颜一黑,怒意上涌,“混帐东西,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回禀少主,据属下的属下刚才来报,说看到您的心上人来兴师问罪来了!”左护法说着吓得全身瑟瑟发颤,要知道刺杀景略的事件的主谋可是他想出来的。
这位未来夫人怒气冲冲的前来,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少主为了她都变得不像少主了,一会追究起来,他是难辞其咎的催。
“我的心上人?”连慕容雪也对这个称呼为之一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喜色瞬间染上眉梢,起身上前一步:“你说明月来了?”
“是的,怒气冲冲,恐怕是为了昨日的刺杀行动而来!”
慕容闻言垂眸,心裏突自思索着,‘或许他说得没错,她来了,是为了那个姓景的而来,自己于她,断是不会生出思念之情的!’
一念至此,慕容雪攀上眉梢的喜色黯然,再抬眸之际,已是面带冷色,“传本尊命令,将圣使们送来的歌姬舞姬带到这裏来!”
“咦?传她们来干甚?”在左护法印象中,自从圣使们送少主的歌舞姬以来,三年也为有所施展,只好吃好喝的养着,令好些个舞姬从曾经的窈窕淑女变成了丰腴地胖墩。
不知还跳不跳得动了。
当黎明月惶惑不安地走入圣坛之时,之前来时的种种不安和担忧已受数化为乌有。
圣坛之内,歌舞升平,倩影婀娜,笑颜如花,杯影交错,好不逍遥。
而慕容雪伟岸的雄姿就置身于众美之中,左搂右抱,乐不可支。
原本她担心他对自己说些什么情呀爱呀、此生唯一,至死不渝之类的话,可如今看来,分明是多余的担心。
如此一想,一双晶莹澈明如琉璃的眸子裏蕴含的,可就另有一番情绪了。
微微瞇起的凤眸裏流溢着的是似有似无的蔑视意味,穿越一回,再回首,唯有她的皇帝哥哥最像男人,只有一位爱妻,别的女人从不多看一眼,那才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哪怕天地相离,哪怕阴阳两隔,那情不变。
慕容雪点墨黑眸从她闯入便不曾从她身上移开,特别是惊见她眼中的那抹蔑色,心中烦乱倍增,双手搂着两美女可就受了罪,被他大手钳得皮肉青紫,疼得吃呀咧嘴。
明月虽身着女服,却按江湖规矩双手抱拳,客气地拱手道:“打扰慕容少主清幽,实大在下罪过,但若是无急事,也不会前来打扰,烦请慕容少主借一步说话!不知可否。”
借一步,慕容雪心头就是一喜。但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一双大手依旧揉搓在美人肩头,无酒自醉着:“明月公主如果是想要下追杀令,可以跟我的护法谈!释魔宫向来无往不利,想要谁的性命,从未失手过。”
“呵呵,”明月轻轻笑着,心裏百般压抑着。
“我要下的这单追杀令,并不要取性命,而是要活的,至于具体的情况,请慕容少主找一个安静所在,如若不能,在下只好另谋能人!”
“哦!”慕容雪大手一松,推开两侧美人,“你即要与本尊单独谈,那你可知若要本尊帮你完成此次行动,酬金可是他们百倍。”
“若是银子可处理的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好!”慕容雪侧目,摆手,“你们退下。”
极快,一个个纤细婀娜地女子鱼贯而出。
云坛内,变得寂静无声。
明月轻移莲步,来到霸道扬张的慕容雪面前。
鬓边的发束随步履飘然轻荡,让慕容雪有片刻间的失神,她如此客气的声音让他感到陌生,却又不愿揣摩,只凝神等着她的下文。
“我要你在两日内活捉黎离离!”
“若是直接杀了她,不是再省事!”
“不行,我要的是活的,若是她死了,你一纹银子也拿不到!”明月凝眉,她一定要亲自问她。
“我可以答应你,但却没有说过我收酬劳是银子了?”慕容雪邪眉轻佻,垂眸睨她的眼底目光热切,只是长长的睫羽轻垂掩去了表达内心真情的所有情绪。
“那你要什么?”明月下意识地摸了下腰带,他的流氓行为她是见识过的。这色胚要是真使出蛮力,她怕是走不出这座魔窟了。
“本尊最不缺少的就是金银。”其实她缺银子大可以跟自己说,他可以无偿提供。想起她是跟着安苡尘那个号称京城第一美男的小白脸来的,心裏的不舒服又无限的累加。
“慕容雪,如果你想要以此威胁,乘人之危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走!”
“哼!”慕容雪冷冷哼之,“本尊要女人的话,不亚于你皇兄的内宫!”
“我皇兄后宫只有皇嫂一人!”凭你也配与她皇兄相比?笑话!不过现在有求于人,还是暂忍一时,明月想着压低了声音,耐着性子轻问道:“那慕容尊主是不想接我的单了?”
“接,本尊一定会接,”即使不为黎国天下苍生,也只为自己。
“那你究竟要什么报酬?”
“这个,自然是你有的!”
“你,”明月恼怒,转身捂住衣襟,“交易就是交易,无关肌肤之亲!我可不是你的女宠们,任你胡来。”
“哈哈,”慕容雪朗声而笑,“本尊要的自是你能给得起的!”
“那,-----那,----咱们一言为定!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明月犹豫着,还是答应了,因为现在,为了景略的家人平安,她已别无选择。
与慕容雪达成一致,明月便离开。
刚走出云坛数十步,经过狭窄的通道,总感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她,转过身,又四下无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呼吸身,还有气息扫过她颈边汗毛,心猛然收紧。
机械的慢慢转身,她最担心的莫过于那个张狂的家伙不肯轻易放地她,身后突地传来一呼风声,明月驻足,回头,淡淡的烛光中有一团金色的东西,正慢慢向她靠近。
是什么东西?
明月定睛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倒退一步,吓得脚软摔倒在地。
难道那家伙用什么野兽做宠物?
野兽若不从小训养,野性难去,不知眼前这个……
她稍微动动,对方也跟着晃动。
大气不敢出的瞪着那两团东西,她不动,对方也不动。
就在这时。动作极为灵敏的长毛团凑近她身前。
明月听到那团长毛团,喘气地声音。还不时的以它的长长毛发在她身上揉蹭。不用再想了,眼前这东西肯定是那个色胚养的宠物……
长毛团在她脸上、身上乱闻一气,倒也没更多行动。
明月忐忑不安的心略为放松,试着柔声道:“嗨你好啊!”说着大着胆子试着抱它,“让我看看你是属于什么物种!”
那东西听到她说话,歪着长毛脑袋疑惑着,对于她的手并没有什么烦感。
轻轻的抱起长毛,托到烛下打量,琥珀色的圆眼,金色长毛,湿漉漉的鼻子,长长的胡须。呃……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金毛狮子!
明月托着它,眉眼惧到一起,试着轻轻梳理它满头长毛,它居然也不避开,乖乖的任她摸着。
见它对自己不抗拒,她也就壮了胆子,秀眉一扬,清澈的眸子更是晶莹透亮,扬唇,那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居然也有爱心喜欢养宠物?这倒是意外了。
“小家伙,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其实,姐姐没有恶意的!姐姐是来见你的主人的,现在姐姐要走了,你自己好好的玩去吧。”试着想将它放回原地。轻轻缩回手地打算开溜。
她停下手,金毛狮子可就不乐意了,低吼一声瞪着她。
明月心裏一紧,忙二度将她捧起,指尖轻抓她的长毛。
金毛狮子懒洋洋地攀着她的手臂,舒服地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