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徐晏冷笑起来,踱步到她身边,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孟婆处心积虑手刃枕边人时,可没谈过什么情义。”
旧事重提,无疑是剖开了她心口最为腐烂的一块疤。
而后徐晏踢了下脚边的骷髅,只见那骷髅突然动了起来,咔嚓咔嚓骨节僵硬的拜倒在孟婆的瘸腿上,心疼地摸了摸,吐出令人寒毛倒立的声音,“徐娇,你怎么受伤了……”
孟婆瘫倒在地,发狂似得将骷髅碾为齑粉。
“傀儡术……”孟婆哈哈惨笑,眉眼一下便苍老了,她大不韪道:“徐晏,你竟要对我用傀儡术吗!”
徐晏漠然道:“最迟一月,彼岸花除。”
便拂袖而去。
孟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茫然,这还是她看着长大的那个人吗?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铁石心肠,冷漠残酷。
她悲从心来,无法克制地朝那背影喊去,“你若当真无情,为何还要每夜来此!徐晏!你别再骗自己了!”
但已无人会回应她了。
……
“疼……”
“好疼……”
见人皆去,地缝里传来小鬼抽泣之声。
徐云帆这才松开了手,看了眼恶鬼手上被他无意识箍的五个凹陷,他低声道:“仙君……真的死了吗?”
“不然呢!”恶鬼飞了出来,指了鬼门关,而后撞了上去,又像四肢尽断一般,倒在地上,干瘪成一张皮囊,他哭哭啼啼道:“鬼妃那么好,还说日后要帮我找到阿妹,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他才死得那么惨……”
徐云帆生出很不真切的感觉,他想过颠覆鬼城,想过霍乱人间,从未想过要仙君的性命。
他以为权利之下,一点旖旎心思,也不值一提。
但好似并非如此。
他摸了摸眉心的一点朱砂,那人的体温还依稀残留,回首望去,还仿佛能够见到登孟楼上,翩然而落的惊鸿一眼。
风华绝代,国士无双。
徐云帆扶额撞在了石桌上,绵密的痛楚从眉心一点一点扩散到四肢百骸,豆大的虚汗从他指尖滚落尘埃。
百年的余梦,他直到失去这一刻,才似乎懂了些什么。
他听见自己用虚弱到不堪一击的声音问:“鬼后是什么意思?”
小鬼又嫉恶如仇起来,恨声道:“那南风馆的骚蹄子,见贵妃死了,立即趁虚而入,幻化做他模样,勾得鬼王神魂颠倒,乐不思蜀,翌日便昭告四海,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迎娶鬼后!”
“呜呜呜……明明我们鬼妃到死都还只是个妾,竟让这个骚蹄子后来居上了!”
徐云帆胸口生出一阵极其陌生的怒意,澎湃翻涌,气得他脸红脑涨。
执权百年,便是二十万大军被蠢货坑害,他都没如此失态过。
他是怎么了?
眉间的观音痣红得滴血,他强忍着镇定,继续问:“我听闻两日前,鬼王率兵欲讨人间,缘何未去?”
“神裔游梦,以血脉魂魄为祭,封印鬼城,永世不破!”小鬼颤颤巍巍说出此句,回忆起当日的腥风血雨,“封印与仙君共生,鬼王想硬闯,谁知血刃一劈,鬼门关是黯淡了,但鬼王自己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我们这才知道……鬼王竟与鬼妃互结炉鼎之契,同生共死……呜呜呜……可不曾料人走茶凉,仙君方死,鬼王便要将那炉鼎契洗了去……我可怜的鬼妃呀呜呜呜”
“一月后,炉鼎之契消逝,鬼王……”徐云帆喃喃道。
“自然要枉顾仙君死活,破门而去,一统天地!”小鬼含泪,“我阿妹说得对,世上男子皆是狼心狗肺,怨不得她不信我,怨不得她千年也不来见我……”
恶鬼一哭没完没了,徐云帆抛下他一人离去,心里头乱糟糟的,甚至生出一种莽夫之勇,想要闯入那鬼王殿里,要那负人心好看。
他自是不会如此愚蠢。
徐云帆停在鬼王殿门前,看见那从前最繁茂的一棵梨花树,尽数凋零,只剩下枯枝。
他伸手贴向树干,仿佛还能看见那夜寒月如水,仙君如一支蒹葭,细瘦单薄,慢慢的将木簪拔出,眉眼间的哀伤,让人心折。
那时怎会都是算计?
教皎月羞花都蒙了尘。
他垂下眼眸,徐徐向苍离苑走去。
入目眼帘的是一团青绿色的灯火,将苍离苑裹得严密牢实,插翅难飞。
他蹲下捡了颗碎石,注入了些鬼气,猛地击向灯火,无波无澜,但不一时,鬼灯便如惊弓之鸟,慌乱无比的探出个头来,眼底青黑,形容憔悴。
鬼灯没寻到人,正欲回去,徐云帆才走出来,笑道:“灯兄,好久不见,我从凤仙带了些好酒来。”
那是他从前为讨仙君欢心,埋在梨花林里的几坛陈酒。
?沈瑄禾
最近一点点虐,熬过去就是放心糖嘿嘿嘿!
晏:老婆,你听我解释!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