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查的场合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有点糟糕……不,是非常糟糕。
或者说,如果他不是巫师,甚至不是拥有一半暗黑属性魔法生物血统的强大巫师,现在也早该死透了。
对于纯凈正统的暗黑魔法因子持有者,纯白的魔法物品造成的伤害具有加成作用,更不用说像他这样,魔力耗尽后被一剑穿心(各种意义上),最后还一脚踏进时空法阵……没被碾碎在时空通道中只能说明自己倒霉到了极点之后否极泰来了。
不过,差不多也只是这样。
萨拉查·斯莱特林,27岁,纯种羽蛇与纯种巫师的后代。自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拥有强大力量并且不出意外可以活上几千年的传奇黑巫师,如今清楚地知道,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入眼的是茂密的树林,层层迭迭的绿叶将阳光切得细碎。四周非常安静,连偶尔的鸟鸣都没有。
非常不理想的坠落地点。他立刻判定到。这意味着自己侥幸被发现的几率无限趋近于零。倒是不怕被别的魔法生物攻击,羽蛇即使在暗黑生物聚集地也有着皇族般的地位,其他生物感受到他的气息后只会往远了躲。不得不说,有个好血统很多时候也意味着一种麻烦。
他并不惧怕死亡。虽然占着个能活上千年的血统却在不到30就死于非命,怎么说也算得上暴殄天物,但许多事情,不是我们不想就可以不发生的。
比如他现在极其不想某个混蛋好过,而实际上那家伙说不定在误杀自己之后活得风生水起。
现在他唯一感到遗憾的是,大概死后不能葬在霍格沃茨了——那个他在这边世界,唯一的家。
客死他乡真不是好的体验。
意识断裂的一瞬,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黑发青年似乎听见不远处,枯叶劈啪破碎的声响。
如果……能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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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梦。
梦裏的男人有着一头灿烂张扬的金发,四处支楞着就是不肯乖乖顺下来,一如他热情过分的性格。那个金色的脑袋此刻就枕在他的腿上,天空般漂亮广袤的蓝眼睛满是笑意地註视着他,看得他不自在地红了耳朵。
“看什么。”他瞇起眼,似乎在表达着不快——不熟悉他的人若看见这副表情,必然认定他正生气着而远远跑开。实际上他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愉悦。
腿上的男人抬手,将他铺在草地上的黑发一圈圈缠绕到自己的手指上:“我可是在很光明正大地欣赏我的男人啊~”声音怎么听怎么欠扁。
于是他真的一巴掌扁了上去。
只是对方已不是最初相遇时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金发的男人一骨碌翻身爬起来,下一刻逃出去好远,捂着脸夸张地哀嚎:“为什么每次都对着脸打啊~就算你担心我太英俊潇洒了也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出轨的啊~~~”边说边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懒懒撇去一眼,他调整一下姿势,将有些僵硬的左腿搭到右腿上:“有空在这裏无所事事地四处散发荷尔蒙,去看看上次被打击得再起不能的你·的学生。”
“唉?!又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吗~明明赫尔加能做得更好的说~~”金发男人孩子气地鼓起嘴抱怨,“上次是处理罗伊娜带回来的奇怪植物,上上次是撮合你学院和我学院那对怨侣,为什么每次轮到我的工作都那么难办啊……不行,我要提前支取报酬!”没等他来得及给出任何反应,这个过分活泼的男人就蹦跶到他面前,将他压上树干用力啃了一番。
“报酬收到!”他立刻跳开,躲过了射向自己的一道黑色光芒,“那么我去了哦~”
大口喘息几下平覆自己的呼吸,他用手背使劲抹了下唇,恶狠狠瞪过去,“回来等着领死吧!”
“当然,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萨尔,我们只能死在对方手裏~所以我一直等着哪天你厌倦我啊~”
一片苍茫的空白中,这句话渐行渐远,最终搅碎在不知何时升起的风裏。
一切归于沈寂。
“萨尔。”
遥远的,他听见那熟悉的声线又一次叫着他的昵称,满溢出来的悲伤深深扎进心裏。
他紧闭着眼不愿睁开。
那个声音,明明已经不再会这么叫他了。是梦吗?
是梦吧……
真是个让人不愿醒来的梦。
接着他感到自己被整个揉进温暖宽厚的怀抱裏。熟悉的形状令他身体僵硬,明明很想哭,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