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查的场合
天空是晦暗阴沈的不详之色,大地干涸龟裂成无数破碎的残片,萨拉查站在森林森林边缘,距离他几百米的前方,是另一片森林,若仔细分辨,就能发现对面的森林外侧的一排树木,与他们所在这片森林的最外层,是一个完美的镜像。萨拉查皱了皱眉,伸手拦住才赶到的同伴。
“呃……”金发的年轻狮子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张着嘴好一阵子合不拢。整个空间只剩树叶随风飘摆的沙沙声,偶尔有枯黄的落叶被风卷到半空,跨过数米后缓缓回归地面。令人惊奇的是,对面那片森林也会有同样一片树叶飞起落下,连划过的弧度和落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你说的三生河?”戈德裏克对着手指看向萨拉查,眼裏闪烁着好奇。
的确,哪有河是没水的?不仅入眼没有一滴水,地面还开裂成这样,在毒辣的阳光炙烤下,甚至已经产生视觉扭曲。
“把你的魔力收敛起来,最好伪装成普通人。”萨拉查说着,不等戈德裏克反应过来,便手起刀落。殷红的血顺着小臂蜿蜒而过,奇异地汇至中指指尖,一滴一滴落到土地上。
血液顺着地面开裂的缝隙前进,令人意外地迅速填满所有缝隙。薄薄的血雾升腾起来,很快铺满了整片土地。戈德裏克惊讶地听到脚下传来奔腾不息的水声。猩红色的雾气渐渐升高,刚才还干枯得寸草不生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汹涌河水取代,不远处与这边呈镜像的森林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丛生的低矮灌木。
从未见过这种诡异情况的戈德裏克咋舌,望着河对岸浓重的黑暗,有生以来第二次心生怯意——第一次早就献给了身边不善言辞的同伴。
萨拉查状似不经意地伸手,恰好触上金发狮子厚实的手掌。十指交握的瞬间,来自手上的温暖传遍全身,驱散了环绕四周的阴寒之气。
“刚才是怎么回事?”戈德裏克缓了缓神,低声问道。
“镜虻,暗黑生物中较为低等的一种。他们是整个暗黑世界的第一道防线,整个族群就聚集在三生河上方,将对面的暗黑生物聚居区隐藏在人类视线之外。他们是难得的不怕任何魔法、教会所谓的‘圣水’和白魔法血统的暗黑生物,只有浓厚的暗黑生物血统才能驱散他们,从而暴露出真实的场景。”萨拉查说完抬起手,才发现某只狮子的爪子还挂在上面。他倒是不介意,直接牵着那只爪子平举到河的上方。
“呜!”戈德裏克立刻吃痛地缩回手,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看到对方皱巴巴的脸,萨拉查愉悦地勾起嘴角:“感觉到了?三生河的河水和上方空间迭加着所有暗黑生物的力量,有些因为互相结合变异成了谁都不知道的新能量,别说白巫师,就是属性黑暗的纯血巫师也通不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些防御力量边上,在河岸这边设下屏障,防止那边有生物过来。”
指尖浮现黑色的光芒,一圈圈在空中泛起涟漪,浓重沈郁的黑暗随着范围的扩大慢慢变得透明,顺着河岸向两边铺展开来。刚刚还夸张地摆出一副委屈表情的戈德裏克立刻严肃起来,同样伸出食指,小心地移动直到与萨拉查的手指相处。一瞬间,耀眼的白光迸发出来,刺得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某种生物尖锐的叫声,震得骨膜一阵阵发疼,萨拉查紧咬着唇,甚至尝到丝丝鲜血的味道。
戈德裏克是纯血白巫师,力量强横霸道;萨拉查是暗黑生物皇族的羽蛇族与纯血黑巫师的后裔,力量可谓极致的黑暗。为了将这两种极端相反的力量融合到一起、共同作用在防御屏障中,双方的契合显得尤为重要。现在的他,就承受了极强的冲击,肆意爆发的白魔法力量直接通过肌肤相触的那个小小截面源源不断涌入他的体内,侵蚀着他的魔力。
不能将自己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这样戈德裏克会立刻被吞噬;也不能太过压制,这样倒霉的就成了自己。若非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并且他们对对方实在太了解了,萨拉查绝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或者说,正因为与他合作的是戈德裏克,他才愿意为了保护巫师来到这裏。
一边勉力维持自己体内的魔力运行和流速,萨拉查转脸看向身边的男人。在这水天同色的晦暗中,戈德裏克的头发恍如空中跃动的火焰,生生不息顽强地燃烧着,如同他怎么也无法打败的生命。突然,金发碧眸的男人也转过头,萨拉查一下子跌入那一汪深潭中。
空闲的手指不由自主缠上了对方的衣领,萨拉查反应过来时,已经将金发狮子拽过来,冰凉的唇按上他的,灵巧的舌趁着对方因震惊微微张口的时候钻了进去,忘情地汲取对方口中的津液。
原本只是指尖相碰的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紧握到一起,戈德裏克用空余的手扶上他的后脑,对着他的嘴唇重重咬下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从未经历过类似事情的萨拉查有些迷糊地想。他们的手仍交握着平举在半空中,防御屏障最艰难的力量融合部分已经完成,黑色和白色的魔力线紧紧交缠着在空中不停流动,最终消弭。三生河的两岸恢覆了最初的模样,河水在他们面前汹涌而过,对面丛生的灌木将其后自成一体的暗黑生物世界挡在身后。而他们知道,这下两个世界几乎算是彻底隔绝,他们和他们的霍格沃茨,终于能安下心来,专心对付教会的围攻——虽然这是最严重的问题,但至少,霍格沃茨从此有了真正存活在这世上的机会。
萨拉查和戈德裏克互相对视着,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情绪。突然,戈德裏克抬手摸摸嘴唇,后知后觉地问:“萨尔,刚才算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吧?”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