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查的场合
走廊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石砌的建筑裏回旋飘散。他停下手裏的羽毛笔,掐着时间挥手打开地窖大门,意料之中地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呜呜,萨尔你又欺负我~”捂着被撞到的鼻子,某只金色毛发的狮子眼泪汪汪地爬起来蹭进门。
/又是这只笨狮子。/门把手上的小蛇鄙视地瞪了一眼,嘶嘶的声音令他不禁莞尔。
“那么,又怎么了?”低下头,视线重新回到手底下的教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比平时更为柔和,牵动的嘴角,微微瞇起的眼。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专属一个人的笑颜。
所以,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他露出志得意满的傻笑。每次看到那样的表情,他就恨不得将之一咒抽飞。
刚刚恢覆的身体受不了这样频繁的使用黑魔法,他也不想更多地破坏自己千年来被广传的黑巫师形象。一想到前些日子那群学生飘忽着登上火车的样子,萨拉查微微嘆了口气。想必所谓的形象,早就被毁得渣都不剩了。
“你上次让我做的那个,最主要的一部分现在还拿不回来,缺失太多,所以……”
对某人明显的借口露出无奈的苦笑,他放下笔站起来,在抬头的时候恢覆到面无表情的状态:“我去看看。”说着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金发的狮子祖宗紧跟在后面:“别勉强啊~你现在还不能使用太强大的黑魔法~餵!萨尔!你听见没有!”
只有两个活人的偌大城堡裏,格德裏克的声音撞上墻壁又反弹回来,不停反覆层迭成奇异的和声。
“闭嘴。”条件反射地说出口,萨拉查懊恼地看着对方窃喜的样子,额头迸出#号。
又一次划出金色弧线,格德裏克弯起眼睛,兀自笑得高兴。萨拉查一时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霍格沃茨,身边仍是那个死缠烂打、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白痴狮子,整天围着自己团团转,没话找话地说着什么,被狠狠教训了仍能锲而不舍地贴上来。罗伊娜曾评价说,没有格德裏克那样的厚脸皮,怕是谁也走不进萨拉查心裏。
谁也走不进……吗?他只是因为羽蛇族的缘故,习惯了对巫师保持警惕罢了。
人类是不可信任的族类。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曾随母亲在羽蛇族待过一阵,那时羽蛇族的长老就这么教导自己。对于暗黑魔法生物来说,无论巫师还是麻瓜都是死敌,遇到就要毫不例外地杀掉。说起来,自己接触的第一个人类,就是格德裏克呢,也因为他,自己最终选择了留在魔法世界。
人类是不可信任的。巫师尤其不可信任。
可自己依然因为一个人类选择了这边。或许早在遇到某个金发白痴的时候,命运已经刻下既定的轨迹。
走进八楼的有求必应屋,他一眼那就看到了飘在坩埚上的淡淡魂魄。
“再次见到您非常荣幸,先祖大人。”魂魄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隔了一会儿,他低下头,郑重地说:“我很抱歉。”
萨拉查轻轻“嗯”了一声。当初在禁林见到这孩子、发现他身上带有非常稀薄的羽蛇气息时,他就决定要重新教导这难得的同族。一开始着实忙乱了一阵,好在还有头狮子——重要的是这头狮子魔药不错,可以充分利用。
“就是这样。”格德裏克摊手表示无奈,“我已经尽力了,但找到的所有魂片只能做到让他找回理智的程度。”
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冒着热气的坩埚前,右手迅速往左手手腕上划下。
“先祖大人!”魂魄,也就是年轻的汤姆·裏德尔惊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很快染红了坩埚裏的药剂,甚至溢出来流到下面闪烁着光芒的魔法阵中。
“萨尔!”身体被整个抱住向后拉离操作臺,手腕上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还在向下淌血,刚才还淡淡漂浮着的魂魄逐渐清晰起来,凝成实体落到地上。
“不是才跟你说过不要乱来吗?!你以为这是在禁林裏种香菇吗?!!”格德裏克惊怒交集的叫喊声在耳边炸响。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可能挣脱那有力的怀抱,他闭上眼,手指熟练地搭上伤口。一道暗色的光闪过,血液和伤口一起消失。
“这不就解决了么?”过了一会儿,萨拉查睁开眼,看着正惊讶地活动手脚的少年说道,“这样速度快些。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那么多精力耗费在他身上,我也想早点带他在身边。”
“……我果然最讨厌斯莱特林的小鬼了……”这么说着的戈德裏克放开前一刻还紧搂在怀裏的身体,恶狠狠瞪了某个孩子一眼,转身离开。
某种意义上算是重获新生的少年魔王立刻走过来,低低俯下.身:“多谢先祖大人!”
他伸出手按上和自己同色的发,轻轻拍了拍。少年似乎很震惊,仰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先祖大人……”
明明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不是吗?明明知道因为他,斯莱特林几乎等于被毁了,即使这样,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马上喝掉,小鬼!”格德裏克又走了回来,一巴掌把小蛇拍在地上,又提着领子拎起来,把手裏那瓶翠绿色的正不停冒泡的液体强硬地塞进黑发少年手裏。
戈德裏克的眼裏是满满的无力。他对皱皱眉把那瓶药一饮而尽结果呛得趴倒在地不停咳嗽的孩子说:“加入血统上位者的血液后,你已经获得了实体,刚才让你喝下的灵魂稳定剂可以保证你的灵魂暂时和完整时没什么差别,但若不尽快找到其他的魂片进行融合,迟早出问题。”
“‘迟早’?”萨拉查盯着被折腾得再起不能的少年,皱着眉问。他对灵魂修覆并不了解,那是高等级白魔法的领域,相反,他有着千百种方法毁掉一个人的灵魂。
“……一年之内,至少要再融合两个魂片,其中一个必须是第一个被分裂出去的灵魂——这个不能等太久,最多半年。像他这种情况,一度稳定后再次出问题,就很难解决了。”
“我有一个魂器在冈特老宅,一个在海边的山洞裏,还有两个分别交给了卢修斯·马尔福和贝拉特裏克斯·莱斯特兰奇——出嫁前姓布莱克。”主体为主魂的裏德尔少年非常爽快地交代。
“六个,非同一般的勇气,嗯?”萨拉查说着戏谑地瞥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某人。
汤姆·裏德尔立刻黑了脸:“请您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先祖大人。”严肃认真的表情让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孩子逗弄逗弄也不错。
“……格兰芬多都是族内通婚,你知道的。”戈德裏克慌忙摇着手解释。
……话题似乎向某些诡异的方向发展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觉得跟不上这两人的思维,于是果断地决定放弃这个话题,转而问起魂器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