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好,宁宇终于停止逼问自家庄主,几步过去,担心的扶住了昭瑞。
“没事,你少气我就行了!”昭瑞推开宁宇的手,轻吸了口气,向山下走去。
方彬离开的时候,昭瑞没去送,不是不肯原谅,只是还没想清楚,也不实在愿意在家裏尴尬的面对。
但终究是不放心的,所以昭瑞命令了山庄的人暗中保护方彬,方彬的行踪昭瑞了如指掌。
听到手下汇报,方彬和郑琴儿走到一处,惊奇之下,却是释然。有种预感,方彬和郑琴儿会走到一起,虽然替自己四哥遗憾,却还是真诚的祝福方彬和郑琴儿能幸福。
因为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兄弟,一个是让自己重见光明的恩人。
从府裏接到手下的报告,昭瑞趁着家裏最近事情多,瞒了兄长,不顾伤势未愈,急急忙忙赶去方彬那儿,
只为送上一份贺礼,呈上一份情。结果真如昭瑞所预料的那样,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只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两人已经私定终生,要结婚了。
凑巧的是,这裏正好有一间靠山的房子,可以送给他们当贺礼。这房子,当时翼寒看好,
自己命人收拾了,准备留给翼寒做婚房,不曾想翼寒和燕小姐一直没有成亲,这房子就空着,
但因为总有人收拾,所以裏面干干凈凈,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现在先拿来送给方彬他们,倒是正好。
“公子,您慢点!浑身是伤,还逞什么强!”宁宇追着昭瑞,叫着。
“喊什么喊!我不在山庄,你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反了!”昭瑞沈了脸,呵斥道。
宁宇撇撇嘴,不吭声。心道,你要是不疼,随你便!
88
自罚
刚从平阳回来,端静就让昭瑞接手夜宫。
随着小叔来到夜宫的议事厅,昭瑞自觉地立在一侧,敛尽了身上的气息,无比的恭顺规矩。
端静扫了一眼夜宫的属下,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让昭瑞正式入主夜宫。
昭瑞依然温和平静,轻施一礼,不曾有人主的威仪,反似自家小弟般亲切乖巧。
端静不由的多看了昭瑞两眼,嘴角微微勾起。
入主夜宫第一件事就是选侍卫,创建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现在的侍卫们多听命于南堂长老华长峰,对昭瑞的话那是绝对的阴奉阳违。所以昭瑞打算借这次机会,训练出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人。
夜宫选侍卫,虽说名为侍卫,可升迁的机会那是非常多。现在夜宫主事的大多是从侍卫升上来的。所以旁枝侧翼的赫连子弟,各主事的亲朋好友,有志的富家,寒门子弟,前来应征的是络绎不绝。
昭瑞定下了选材的标准很宽松。即15-20岁的男子,武功德行出众即可,其他条件一概不论。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是蜂拥而至,希望能得到昭瑞的青睐,进入夜宫,然后平步青云。
看着乱哄哄的人群,昭瑞气定神闲的坐在太师椅上,示意手下开始。然后品着香茗,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们舞棍弄剑,各展所能。
角落裏的一个灰衣男子,引起了昭瑞的兴趣,那男子年岁不大,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手裏拎着长枪,正细细的指点着另一个紫衣少年武功。
那长枪舞在那灰衣男子手中,虎虎生威,自有一股子的英气。昭瑞不由得暗暗点头,心裏着实留了意。
直到展示结束,那名灰衣男子始终没有上场,昭瑞心裏暗暗惊疑。
被暂时留下的100个人名单中有那紫衣少年,昭瑞看了一下他的名字,“林佑安”,再向人群裏扫去,惊诧的发现那灰衣男子也没走,守在那紫衣少年身边,很是紧张焦急的模样。
人才难得,昭瑞自然不会放他走,示意身边的飞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夜主很看重你,希望你留下。”飞声走下去,对那灰衣人说。
那灰衣人明显是楞住了,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昭瑞,又看看紫衣少年,明显是不敢相信的意思。得到昭瑞肯定的目光,那灰衣男子突然跪下,“夜主,小秋不敢,小秋是家奴,是来服侍我家少爷的。”
家奴?听这话,昭瑞怔了一下,随即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男儿志在四方,出身算得了什么,入了夜宫,我可以立刻为你脱去奴籍。”
“小秋谢夜主提点,小秋不敢!”那灰衣男子依然不肯应下。
“小秋,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快应啊。”他身边的紫衣少年急的直推他。
“少爷,您对小秋恩重如山,小秋一辈子是您的奴才,小秋不会离开!”那灰衣男子面对从天而降的好事,毫不动心。
昭瑞对他的好感更是增添了几分,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小秋面前,“你叫小秋?”
“是!”灰衣男子挺直脊背,看着昭瑞道,并不曾有半分奴才气。
“小秋,林佑安你们俩都留下来吧!”昭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这主仆二人喜不自禁。
轻轻转身,昭瑞笑了,这等护主的仆人一定会是个好侍卫,这么善良大度的主子,也一定会是个好属下。“林佑安,小秋!”昭瑞心裏默念着,暗暗将两人记在了心裏。
初选通过了一百人,昭瑞亲自设宴招待,席间温和亲切的和众人说笑着,毫无架子,心裏却暗暗考量这些人。晚宴一结束,昭瑞立刻宣布了可以参加明天受训的五十人,即通过考核的人。众人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忧,不一而言。
在昭瑞的构想中,“月凉如水”共有三十二人,分成四队,每队八人,以月卫最高,其次是凉卫,如卫,水卫。昭瑞不曾按照武功高低,只是随了心意,将这些人分成四队。
小秋被分到了月卫,而林佑安则被分到了水卫。
“少爷,您别不高兴,小秋这就去和夜主说,让夜主收回成命,小秋到水卫去陪少爷。”
“小秋,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一直都拿你当兄弟。你被夜主赏识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难过,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林佑安拍着小秋的肩解释道。
“少爷……”小秋唤道,眼睛湿润了,自己本是个低贱的家奴,可少爷待自己却如亲兄弟,让自己有机会读书习武,少爷这份恩情,自己何以为报。如今自己跃居少爷之上,自己如何能心安,小秋打定主意,要去找昭瑞说清楚。
“夜主,属下小秋,可以进来吗?”小秋在门外高声告进。
“进来吧!”昭瑞淡淡的应了,放下手中的湖笔,看着门口。
“夜主,小秋逾越了。小秋恳请夜主收回成命,小秋想去水卫。”小秋跪倒在地,一口气把话说出来,心裏顿觉轻松了很多。
昭瑞听他说完,只是微微笑着,没做任何表示。
“夜主……”小秋惶恐,他以为昭瑞是好说话的,他以为他是容易亲近的,可是……自己还是忘了他是夜主,一宫之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会轻易更改。
“说完了,就去训练吧!秋月卫!”昭瑞的神情还是温和,可话裏明显带着不容抗拒。
小秋抿了抿薄唇,退了出去。
昭瑞看着门合上,笑笑,继续批阅文牍。
受训开始。
天色已暗,受训的侍卫三三两两的都去休息了,练武场上只有一人还在挥汗如雨的练着。
“少爷,您休息下吧!”小秋站在一边劝着林佑安。
林佑安满头是汗,手上却不肯停,一招一式练得认真。“小秋,我反应慢,所以必须要比别人更努力,否则我会被淘汰的。”
“少爷,您这是何苦……”小秋嘆气。
昭瑞站在远处看着,心裏也是疑惑,林佑安母姓赫连,父亲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粮商,
家世显赫。之前虽然也不乏豪门大户的公子来应征,可那多是不受宠的少爷,想到外面闯出个名堂,而林佑安不同,他是独子,自小就万千宠爱于一身,何必来受这个苦呢?
“小秋……”林佑安停了手,接过毛巾,擦擦脸上的汗,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水,摸了一下嘴,道,“我不想靠父母的荫庇,我想闯出我自己的路。”
昭瑞听了这话,不由多看了林佑安两眼,这少年倒是挺有志气,只是这武功实在是有点差,让人不大放心。
训练了三个月的卫队,已经是英气逼人,反应迅速灵敏的队伍了。
昭瑞心裏暗暗有了打算,想试试自己的成果。昭瑞在议事厅据理力争,为月凉如水四大卫队,
争取到江南一行打前锋的任务。夜宫男儿多骄傲,向来是以武功说话,只服比自己强的人,所以队伍裏倚强凌弱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前夜主赫连端静就是一个信奉强者的人,所以,他带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这样了……
昭瑞以前就不喜欢这种氛围,觉得压抑,现在自己做主了,虽然以前的风气一下子改不过来,可还是努力的把自己的行事作风融进去,希望夜宫能更温馨,更团结,而不是强者为王。
江南一行,自己千叮咛万嘱咐,反覆计划,反覆思量,唯恐出现一点纰漏。
可是还是出了问题。
看着送到手上的报告,昭瑞心沈入谷底。林佑安落水,小秋去救,暴露了行踪,致使整个计划流产,侍卫多人受伤。华长峰洋洋得意,派人去营救,对昭瑞明显是不屑,几个堂主也是暗中议论,昭瑞太过年轻,经验太浅,不堪重任。
昭瑞轻嘆了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报告。华长峰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这次自己如何逃得过,如何留住四大卫队。还有林佑安和小秋,犯下这么大的错,按照规矩,怕是难逃一死。可是……
昭瑞看着窗外,眉头紧锁,忽然拍案而起,“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昭瑞恨小秋他们不给自己争气,可他更恨华长峰争权夺势,自以为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若是放在江湖上,昭瑞可以下手结果了华长峰,可是在夜宫,在自己家裏,昭瑞不能这么做,他不能受人以把柄。
夜宫,昭瑞的房间,昭瑞目光扫过桌上一排排的刑具,忽略各式各样的鞭子,拎起一根三指宽的藤条,
摇摇头,用手摸过一排排棍子,刑杖,提起一根桃木刑杖,用手掂了掂,手指滑过杖身,用杖在小臂上试了试,却没敢用力,飞声站在一边看得好笑,“公子,若是怕疼,就别为难自己了。”
昭瑞摇头,“当我愿意啊,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月凉如水”四大卫队,要是不给他们个交代,肯定过不去啊。”
飞声目光扫过刑杖,“那公子打算用桃木杖?”
昭瑞点头,“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很疼。”说完也有点窘迫。
飞声是昭业送给昭瑞的贴身侍卫,虽说是送给昭瑞,怎么说也是大哥的人,
所以昭瑞从来也不摆什么主子的架子,对飞声很信任,一些事并不瞒着他。比如这次,“月凉如水”四大卫队失手,按规当罚,可若罚下去,林佑安和小秋肯定没命,所以昭瑞必须扛下来,担这个责,堵众人之口。
飞声接过昭瑞手中的桃木杖,“公子,既然怕疼,那就用鞭子吧,鞭子虽锐些,可不会伤了筋骨。”
昭瑞摇头,他是被这鞭子打怕了,听到鞭子的风声就发抖,打在身上那尖锐的痛感,让他总忍不住眼泪,所以鞭子是绝不能用的。
想了会儿,昭瑞抬头问飞声,“你说打多少好啊?”
“若是让别人心服口服,怎么也得五十吧!”飞声答道。
“桃木杖是什么滋味?”昭瑞抿了抿唇问道。
“打起来很钝,有种锉骨的感觉,让人痛不欲生。”飞声回忆着,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昭瑞脸色有些发白,“你别吓我,那……那你最多能受多少杖?”
“一百八十六杖。”飞声干凈利落的回答。
见昭瑞良久不说话,飞声笑,“公子,其实这桃木杖虽说厉害,但五十应该还是能熬过去的,属下安排兄弟们放点水,公子别担心。”
“你当然不担心,又不是打你!”昭瑞不满的瞟了飞声一眼。
飞声笑,将桌上的刑具收了,他知道昭瑞只是发发牢骚,到时候一定比谁都英雄,也不去理会。
“你说,要是打八十,我能受得住吗?”
飞声听到这话,一楞,回头,“公子,这可不是逞强的事。”
“没有,我只是怕少了,华堂主那过不了关,我不是白受苦了吗?”
“公子决定了?”
想了想,昭瑞点头,飞声收好刑具,“那属下这就去办!”
看飞声出去,昭瑞坐回到椅子上,心裏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第二天,夜宫刑堂,果不出昭瑞所料,华长峰向昭瑞发难,要处置“月凉如水”四大卫队,昭瑞淡然一笑,扫视全场,话语掷地有声,“华堂主,四大卫队,是我一手训练的,出了事,便是我的责任,身为夜主,律下不严,自是该罚。”
“夜主不必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他们的错,就该让他们受着。”华长峰不紧不慢的说道。
昭瑞心道,你想扳倒四大卫队,清除我的势力,做梦!但面上却还是平静如水,“华堂主不必多说了,我心意已定,刑手开始吧!”
说完解开长袍,去了上衣,跪伏到刑凳上,身体触到冰冷坚硬的长凳,即使早有准备,昭瑞还是觉得恐惧,抵触。
飞声一挥手,事先安排好的两个刑手就走了过来。一个年纪稍长的刑手跪下,“夜主,罚多少?”
“八十”,数字一报出来,下面的人都是一楞,八十杖数量虽不算太多,可这是桃木杖啊,再看看伏在那儿的少年,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半点伤痕都不曾有,都不禁怀疑这柔弱的少年能否扛得住这八十刑杖。
飞声再一挥手,两个刑手就开始行刑,第一下打下来,昭瑞没觉出什么,可是三下过后,痛感就如海水般涌了上来,
每一下过后,昭瑞都痛得厉害,感觉骨头都要打碎了。抿了唇,没吭声。其实那刑手虽然看似很用力,实则手底下收着力道,
只用了五成力不到,但昭瑞长这么大,还真没挨过桃木杖,平日裏师父他们虽然罚,可却用藤条、戒尺,最多用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