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能力绝对不在他之下。
不然他为什么会坐在一个一抬头目光就能精准狙中她的位置吃饭呢?
不是第一排,不是最后一排,是她打完菜回头第一眼就落到的那一排。
像极了学生时代,她就坐在一个老师写完板书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不是第一排,不是最后一排,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一排!
猝不及防的对视,白裕裕端着餐盘定在原地,脑海裏全是她昨天有眼无珠认错人的那一幕。
太尴尬了,白裕裕在心裏一通挠墻。她真的很想假装没有看见地走过去,可张新杰那迟迟不移开的眼神,摆明了在说四个字:过来坐下。
白裕裕:“……”果然是祸都躲不过。
不过正如老戴所想,白裕裕的心理素质确实强大,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一大部分是由她那极易分散的註意力成全的。
几分钟前还在为昨天认错人的事瑟瑟发抖,等看到对面沙发座上张新杰那笔直的坐姿,她的脑子裏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好奇怪,这样的坐姿,怎么会近视的呢?”
想想她那放肆的种种行径,近视是罪有应得。可是张新杰这么努力地保护眼睛,也近视了呀。这感觉…就像没覆习的学渣和发挥失常的学霸最后考了一样的分数,好开心!
再看看张新杰这吃饭的样子,她的註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了。
这是在吃饭还是做实验啊?
怎么形容呢,他一口米饭搭配几口菜,都是平均分配好了的。每一口咀嚼的次数也是统一的,要是端个量杯过来就会发现,他喝进去的每一口汤也一定会落在等量线的每一个刻度。
这个人,就和他手表裏的秒针一样,每一步都走得机械而又精准。
白裕裕简直惊呆了。这么一对比,她那两三口脱骨吃鸡腿的方式,堪称文明社会的野蛮人。
“那个……”老这么盯着张新杰下饭也不是个事儿,白裕裕刚想随便聊点什么,却直接被打断。
“吃完再说。”这拒绝交流的四个字,像极了小时候餐桌上妈妈的训斥。
白裕裕的头顶缓缓飞过一只乌鸦:“什么情况,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让坐对面却不让说话,张新杰是什么魔鬼……
白裕裕想了想,决定退一步:“这样吧,我先说着,张副队你吃完了再回。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就是这么聊天的,因为他工作很忙,所以我每次都会把所有想说的先发过去,他有空了就会一条一条地回我。虽然这样的聊天奇怪了些,但是效率很高。”
这么一大段,真正对张新杰有用的其实只有最后一句。
效率,他最喜欢的词,也是他最擅长的事。
见张新杰不说话,白裕裕便当他默认了。为了消除认错人事件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她决定先套个近乎:“张副队,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算是你的学妹。我也是二中的,不过你应该没见过我……”
听到她的这些话,张新杰那深沈如浓暗夜色的双眸,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动。对他而言,这是一种不认同的信号。
强烈的、但又无法说出口的不认同。
怎么可能没见过。
偌大的二中裏,操场、食堂、图书馆、小卖部……不管是偶遇还是故意,他见过她无数次。
那个天生冷茶发色,带着俏皮的自然卷,扎着高高的马尾,人群中笑容最明媚的女孩,是他枯燥的高中生活裏唯一的光。
可在所有这些他忘不掉的场景裏,她好像完全不认识他一样,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有一次,两人甚至直直地打上了照面。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喊出她的名字,可她却还是只留给他一个擦肩而过。错身的瞬间,她那自若神色裏的无视让他狼狈不堪。
他一直在思考,他有太多太多的猜测:是她忘了自己,还是根本从来没记住过自己?
就在昨天,他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答案简单到让他抓狂。
竟然是因为没戴眼镜吗?这么让人想不到的、无语的原因。
他很生气,生气到在面试当场就失去了他的冷静和理智。
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除了有气有恨,还有从心底涌上来的小小欣喜。那种感觉,就像快要燃尽最后一丝光亮的蜡烛遇上了氧气,为生命还能再多燃烧片刻而欢愉。
他向来不喜欢不确定,他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好地迈下一步。可这一次,他喜欢这个悬而未决。因为没有答案意味着,可以期待自己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