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刑禹钺不在家,任厌这才收起了自己气势汹汹的模样,他转头皱着眉的看向张叔,面色有些不善的问道。
“张叔,刑禹钺他人呢?”
张叔把行李箱放在了旁边,听到任厌的问话时,脸上是犹疑和欲言又止。
张叔脸上的表情任厌看得一清二楚,但也因为看到了,心中更是感到不快。
“这问题张叔你说不出口?那你先说说刑禹钺是怎么说我不回来的?”
“任少爷,大少爷说您喜欢清市的环境,想要多住两天,两天后他就去接你回来的。”
这话张叔倒是没有隐瞒,直接了当的就把刑禹钺的原话告诉了任厌。
任厌听着眼睛微微虚瞇了下,然后冷笑出声。
“呵,我喜欢清市的环境?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张叔:“……”
从今早起来到现在,任厌的心情就没爽快过,更加上昨晚□□后身体的极度疲惫,更让任厌几乎没了耐心。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张叔说。
“张叔,我现在就要知道刑禹钺在哪裏。”
“任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大少爷他也没跟我说啊。”
任厌听着转身就走,他知道他在张叔嘴裏问不出任何有用的内容了,然后他这时候才发现,如果刑禹钺不在这个家裏,他就算回到玄京来,还是一样找不到人。
爱他妈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任厌心裏突然这么想。
他直接上了楼,也没有去刑禹钺的房间,而是回到了之前住的隔壁卧室。
虽然这间房间在他搬到刑禹钺卧室后就没有人住了,但每天都还是有人按时清理,所以任厌这会儿直接往床上一躺也不碍事。
趴在柔软的床铺上,任厌思绪放空。
对于自己这么不管不顾的赶回来,任厌一时间都有些捋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心裏。
恼怒刑禹钺丢下自己?还是恼怒到了现在,自己告诉刑禹钺那么多隐秘之后,一个基因药剂而已,刑禹钺都不能跟自己分享?
跟自己做的两相对比,任厌只觉得心中有着一股火腾腾的燃烧着。
刑禹钺这男人,让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双手下意识的紧攥成拳,手心的疼痛让任厌心中的怒火散开了一些,他抬起自己受伤的左手看去,就看到那缠着蝴蝶结的绷带,此时也隐隐的染出了红色。
醒来到现在,他一直就忽略了左手的伤势,直到现在才註意到伤口似乎渗血得厉害。
盯了手掌半晌,任厌才嘆气的起身找了急救箱,想要自己处理这伤口。
晶能倒也可以让伤口加快恢覆,但任厌没有这么做,他晶能恢覆得太慢,没必要浪费在这么点伤口的地方。
坐在床边,任厌刚要拆除自己左手上的绷带,突然他的异能提示被动地弹了出来。
【世界病变指数,18.8%,异能觉醒消失。】
任厌:“?????”
看到这个提示时,任厌整个人就懵了,开什么玩笑??
心裏升起这个念头的同时,任厌调动晶能,然后却发现他的晶能消失了,就像之前没有觉醒一样。
顾不上处理伤口,任厌猛地从床上站起,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病变指数就降了那么多??甚至都直接降到20以下了???
任岚笙做了什么?
任厌拿起手机立刻给远在清市的导演陆由打了电话,他这时有些庆幸,当时留了这个号码。
“餵!陆导吗?我有急事想询问你。”
电话一被接通,任厌急忙的问道。
“任少爷?怎么了?”陆由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了过来。
任厌赶忙问:“剧组还在拍戏?任岚笙呢?他现在在做什么?”
“岚笙?也没做什么,就正常拍戏。”说着顿了顿,“你放心,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下了封口令,任岚笙那边我也跟他说了,不会有人传出去的。”
后面这些任厌现在是一点都不关心,他只关心任岚笙做了什么。
“他就只是在拍戏吗?没做别的什么?也没有其他人来看他?”任厌又问。
陆由说:“当然没有,在你们之后我就禁止了所有人来探班的请求,任岚笙除了拍戏也哪都没去。”
任厌听着眉头皱得死紧,如果不是任岚笙出什么幺蛾子,那病变指数怎么突然降了那么多?
匆匆道别后挂了电话,任厌在房间裏烦躁的来回踱步,他下意识的咬着指甲,然后脑海裏极力回忆着原着裏这段时间该发生的剧情。
他回忆了一圈后,一个不该被他遗忘的剧情涌入了他的脑海。
“刑禹钺!”任厌惊呼。
该死,他怎么会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刑禹钺的死期他明明一直都放在心上的才对。
虽然书中对刑禹钺的死亡只有几个字的描写,但他的死亡确实算是一个重要的剧情,只有刑禹钺死了,刑宿萧才能接掌刑禹钺留下的家业。
从早上到现在,他竟然都在被刑禹钺不告而别,刻意隐瞒这两件事给占据住了全部心神,完全忘记了可能就会在这些日子裏发生的死期。
也只有这个剧情,才会让整个世界病变指数直接下降到20%以下。
任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的朝着房间外冲去。
一路狂奔下楼,嘴裏还高喊着。
“张叔!张叔!!!”
在偏厅裏正发着愁的张叔突然听到任厌惊慌的喊声时,连忙起身快步朝声音方向走去。
“任少爷?怎么了?”
冲下楼梯,任厌在偏厅门口看到了走出来的张叔,他一把冲到张叔面前,双手紧抓着张叔的肩膀,焦急非常的说。
“张叔!快告诉我刑禹钺在哪裏?快告诉我!”
任厌这突然发狂的样子,让张叔吓一跳,他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想要说自己不知道。
但任厌却没时间再跟他打马虎眼了。
“张叔!没时间了!你快告诉我刑禹钺在哪裏,他会死的!会死的!!”
张叔被任厌的话惊得瞪大了眼。
“你说什么??大少爷会死??怎么回事??”
“没时间了!你快告诉我他在哪裏!”
任厌继续催促着,他瞥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此时已经快六点了,他记得剧情裏说,刑禹钺是死在晚上的。
被任厌一吼,张叔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他说:“任少爷,不管你多想找到大少爷都不该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我是真的不——”
任厌看着张叔的神态,哪还不知道他到现在还刻意的帮着隐瞒,心中气急。
“张叔!我没有在开玩笑!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刑禹钺真的出事了,你别后悔!”任厌咬牙说。“我可以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但你自己有把握让刑禹钺回来吗??”
张叔瞳孔一缩,心中一凛,沈默了下后,才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今早大少爷匆匆回来,在早上的时候就去找了臧望少爷,他跟臧望少爷在一起,怎么会死呢?”
臧望?!
听到这个名字,任厌更觉得就是这个剧情了,剧情裏虽然没有详细写,但看完整部书的任厌觉得,臧望跟刑禹钺的死有很大的关系。
“那他们会去哪裏?”任厌又问。
张叔紧拧着眉头,看着任厌焦急的样子,也没有因为得知大少爷跟臧望在一起而改变态度,心裏顿时也有些慌乱起来:“大少爷只是说了去找臧望少爷,但没有说去哪裏。”
听到这话,任厌心中憋气得不行,“你现在立刻给刑禹钺打电话,问他在哪,他不接我的电话,但他或许会接你的。”
“是是是。”说罢,张叔拿出自己的手机就给刑禹钺打了过去。
可等待铃声响了许久,刑禹钺那边还是没有接,这时候张叔也开始有些信了任厌的话了。
任厌跟张叔两人差点急得咬碎银牙。
“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裏吗???”任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要疯。
他一个月来跟刑禹钺连体婴一样的都没分开过,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但偏偏他们现在分开了,刑禹钺的死期就到了,这还是刑禹钺这个狗东西擅自离开的。
这人怎么这么找死呢???
张叔紧攥着手机,极力回想着什么,他喃喃道:“明天是大少爷的生日,往年裏大少爷都会在前一天跟臧望少爷在一起,他们会去——”
“去哪??”任厌急问。
张叔马上说出了几个地点的名字,说这都是刑禹钺跟臧望会在生日时去的地方。
“有电话立刻打电话去问,问问看刑禹钺是不是在他们那裏!没有电话的我等下开车过去!”任厌说。
张叔二话不说的立刻拨打起那些地点的电话来,任厌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着。
连着打了三通电话,那些刑禹钺跟臧望往年会去的地方这一次都没有刑禹钺他们的踪影。
随着电话的回覆,任厌心中也不由得沈了下来。
电话找不到人就只能开车去找,万一、万一去的地方还是没刑禹钺的踪迹——
任厌忙甩甩头,把这念头从脑海裏甩了出去。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在刑禹钺身边,如果这样还能让刑禹钺出事,不管是因为此而失去tr病毒解决方法的可能还是因为什么,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任少爷,大少爷都没有去有电话的那几个地点,这裏还有三个地方,我们一人跑一个,还有一个我找秦命来跑,肯定能找到大少爷的。”
张叔自己也焦急万分,但他还是宽慰着任厌。
任厌胡乱的点点头,“随时保持联络。”
说完从张叔手上抓过写着地点的纸条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车库裏,停了许多辆车子,任厌随便挑了一辆设定好目的地后就发动了车子快速的朝外开去。
任厌去的地方是一座位于玄京西郊的度假山庄,玄京有钱有闲的人都会在这山上买一栋度假别墅,打的自然和谐的广告语,修造的别墅十分有特色。
三个地方裏任厌选择去最远的西郊是有原因的,因为得知这地方时他用手机查了下,他发现为了契合广告语,这座位于西郊的临惊山上的度假别墅,几乎都是木质结构。
如果起火的话,绝对是这地方最危险。
任厌心中微沈,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入夜,玄京市的车道上车流还是很密集,任厌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从玄京二环开到了西郊。
路上,任厌接到了张叔的电话,他们去的地方比较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两个地方都没有刑禹钺的踪影。
任厌此时心裏有种预感,刑禹钺就是在临惊山上。
车子在高速狂奔,入了临惊山地界时时间已经临近九点,这时候远远的,任厌看到临惊山上的西北角,亮起了汹涌的火光。
预感成真,任厌脸色顿时煞白了起来。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再快点,快点啊。”
油门在这时候已经踩到底了,车子以最快的速度狂飙上山,越是临近火灾点,任厌车子前方就是越多的人流,最后他不得不把车子停在火灾别墅的一段距离外,推开门下车后迈开步子狂奔过去。
“都走开!都离开!不要接近!立刻下山!!”
在任厌接近别墅时,那边已经被人拦下,更有人拿着大喇叭的催促所有人离开,不得在山上停留。
任厌想冲过去时,他立刻被一个眼疾手快的年轻人给拦住了。
“你干什么??那边火灾了,你快离开!”
“我伴侣在裏面!你让我过去!!”
“不行!火太大了,现在谁也进不去!”
没有的晶能,任厌便用格斗手段打开了拉着自己的手,但刚挣扎开,却又被人死死拽住。
“你他妈放开我!我要过去!他出不来的,他需要我带他出来!”
眼看这那被大火吞噬的别墅,任厌目眦欲裂,他恨死了自己现在竟然没有半点晶能,竟然连一个人都能把自己狠狠拽住。
“你去就是找死!走开!回去!消防员很快就来了,他们会去救人的!”
任厌紧咬着嘴唇,再张口时,他的嘴唇早已一片血色。
“等人来救,他就死了啊!!”
低头,张嘴,任厌狠狠地咬在拉住自己的手腕上,趁着对方手一松,任厌连滚带爬地朝着燃烧着的别墅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的痛呼和高喊都完全不能让任厌停下脚步,他很快就来到了燃烧的别墅面前。
大门此时已经被烧得洞开,屋内火光一片,浓烟遍布,遮蔽住了所有目光的窥视。
灼热的火舌随风飞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空气,任何东西只要敢靠近,刺目的火舌会把他们一起拉入炼狱。
在别墅面前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这样的大火,不是只受过两三天训练的管理员们能够应付的。
任厌左右四顾,看到了地上被丢在一旁的水管,他忙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把自己整个浇湿,然后用衣服捂着口鼻直接就冲进了大火的别墅裏。
冲进去后任厌不得不站定,蹲低了身子,虚瞇着眼睛开始辨别室内的情况。
入目所至,整个别墅几乎都燃起了火,看起来已经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地方,这样的别墅裏,刑禹钺这个残废真的还能活着吗?
心中更沈,任厌轻咳了下,大喊出声。
“刑禹钺!!!”
边喊,任厌边继续朝裏走去,别墅内没有回音,只有着火焰燃烧木料所发出的吱吱声。
身上的湿气在火焰包围裏很快就被烤干了,任厌的皮肤这会儿已经开始感到刺痛,呼吸更是难以顺畅。
妈的,要是他晶能还在——
任厌心裏骂娘,但还是坚持着继续往裏走去。
“刑禹钺!!!”
距离着火的别墅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的轿车裏,刑禹钺冷漠的看着那映照着漫天火红的烈焰,嘴角泛着冰冷的笑意。
随后垂下眸子不再去看,心裏想着,这样一来臧望会以为自己死了吧?接下来——
这么想着的时候,前面的司机突然惊疑出声。
“老板,有人冲进别墅去了!”
刑禹钺听着眉头一皱,抬眼看过去时,瞳孔紧紧的缩了下。
瞧着任厌冲进大火,刑禹钺整个人都惊住了。
“下车!下车!!让他回来!”下一刻刑禹钺大喊出声,喊出来的声音都变了音调。
司机连忙下车想把刑禹钺推下来,但刑禹钺直接推开了司机,惊慌的喊:“不要管我!去让他出来!去啊!”
司机连忙答应,头也不回地朝着燃烧的别墅跑去。
刑禹钺傻了,他不敢相信为什么任厌会突然出现在这裏,他不该在清市吗?为什么他回来了自己却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厌他冲进了火场了!
看着那上辈子吞噬自己的熊熊大火,刑禹钺目眦欲裂,此时他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不敢想象,这个上辈子要了自己生命的大火这辈子也吞噬掉任厌,只是稍微一想,刑禹钺就感觉浑身冰冷。
“不会的,他不会出事的,对了,他有异能。”刑禹钺自言自语,说着说着自己眼睛就是一亮。
稳住了心情,刑禹钺颤抖着手控制着轮椅下车,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这么痛恨自己的残疾,如果他的双腿完好,他现在能比任何人更快的冲进火场,把人拦住,把人救出来。
等刑禹钺遥控这轮椅来到火场面前,猛烈的大火已经把大门遮蔽,完全没有路径再通往别墅,司机这会儿也被拦在了外面。
“任厌!!!”
刑禹钺惨白着脸色,对着大火裏的别墅大喊,声音变调扭曲。
但半天,别墅裏半点回应都没有。
紧抓着轮椅的手青筋毕露,刑禹钺此时脑海裏满是上辈子自己在烈火中挣扎的记忆,然后上辈子的自己变成了任厌的脸。
紧抿着的嘴角隐约地溢出一丝血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