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任厌没法拒绝了,他索性点点头说。
“行,地方你选。”
许尽渊明显松了口气,话题到了这裏,车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许尽渊熟练度开着车,但他总是下意识的想通过后视镜朝后看,但每每抬起头都只能对上空荡荡的车帘子,让他只能强忍着心思,一路把车开到他这玄京城北城天际路的明泉公寓。
跟着许尽渊一路来到位于36楼的公寓,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却没想起来。
两人一路上来都是无话,但许尽渊的视线却总是不时的转到任厌身上,似乎在时时刻刻的确认任厌的存在一样。
这时来到屋子门口,许尽渊更是有些紧张起来。
边开门,边听他说道:“任厌,这屋门的密码没变,还是你从前设置的那个。”
心裏正想着事呢,突然听到旁边许尽渊来了这么句,任厌当即就楞了下。
任厌:“?”
许尽渊对上任厌抬起来疑惑的目光,他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公寓上你当初送给我的,我搬过来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许尽渊说:“裏面还是你当初送我时的模样,我没动过。”
任厌:“......”
说话间,许尽渊已经开了房门,并让开了身子,似乎想让任厌先他一步进去。
任厌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了下,看着许尽渊自己不进他就这么一直等着的架势,任厌还是动了。
进到公寓裏时,任厌也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跟这套公寓相关的记忆,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觉熟悉了。
这套公寓,是当初任彦第一次自己挣钱后买给许尽渊的生日礼物,小心思裏想着,有一套能够跟许尽渊两人独处的房子;只可惜,这套房子送出去后,他偶尔会来,但许尽渊却一次都没来过。
现在他‘死’了,许尽渊却住进了这套公寓裏,任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也不禁的觉得格外讽刺。
出了玄关就是公寓的客厅,这套房子的装修布置,是他脑海裏自动涌出的记忆是一样的,任厌甚至能够对照着记忆,看到当初任彦细心的布置这套房子时的模样。
这裏每一处装修和设计,都遍布着任彦对许尽渊的爱意。
任厌侧过头看向左手边的一间房间,那裏是一个暗房,是任彦知道刑禹钺喜欢胶片摄影后特意布置的,他甚至幻想过自己的身影能够通过许尽渊的双眼收入胶片之中,然后再通过许尽渊的手一张张被洗出来。
那是任彦幻想出来的甜蜜。
这些记忆,任厌从前不曾主动翻阅,任彦的记忆除非必要的,否则任厌都只是把它们放在记忆深处,毕竟翻阅他人的记忆,让任厌有种偷窥他人隐私的错觉。
现在来到这间公寓裏,就算他不想翻看,相关的记忆也会出现在他脑海。
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记忆,又想到许尽渊那所做过的种种,任厌心裏突然为任彦憋屈得很。
任厌一路走到客厅,手指划过那个任彦亲自挑选的沙发,然后坐在了沙发中央,语气嘲讽地开口。
“这沙发买的时候,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
许尽渊落后一步的跟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双拖鞋,放到任厌脚边后,他坐到了离任厌最近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任厌,认真的询问。
“你想的什么?”
任厌低眸瞥了眼脚下的拖鞋,还是当初任彦为这间公寓准备的情侣拖鞋,跟现在许尽渊脚上的一样。
他没有去换,而是把目光再次抬起直视着许尽渊,勾着唇角轻笑,说。
“我想的是,这么大的沙发,胡闹时当床就不错,够我们在这上面撒欢了。”
任厌笑着说这话,只是笑意丝毫没有达到眼底。
而听到他这话的许尽渊呼吸一顿,心臟更是如同被一把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脑海更是因为任厌这话而不受控制地展开了联想,梦裏的画面从床铺变成眼前的沙发,而现在任厌本尊就坐在他眼前。
被自己的想象和念头激得浑身紧绷,许尽渊看着任厌的眸色深了许多,呼吸在停顿了下后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任厌倚在沙发裏,看着许尽渊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发生的变化,他眼裏嘲讽更甚。
“但是这套公寓在我手裏送出后,你一次都没来过,躲我更是如躲避蛇蝎。”任厌顿了顿继续说:“你现在又是亲吻我墓碑,又是住到这套公寓来,你这一出玩的是什么?后悔?幡然醒悟?你不觉得已经太晚了吗?”
许尽渊没有想到自己当初做的事情竟然被任厌看在了眼裏,面对任厌的疑问,许尽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就见他蹲到了任厌跟前,伸手抓向任厌的手。
“不晚的,跟你说的一样,任厌,我后悔了。”
才被许尽渊碰到,任厌就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冷淡地看着他。
“你的后悔已经迟了,任彦已经死了。”
至少他还在这具身体裏时,任彦是已经死了。
对任厌的避开,许尽渊并不在意,而是更进一步,不给任厌躲开的机会,这次他抓住了任厌的手臂,语气激动的说。
“没有,你没死,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只要你没死,那一切都不迟的。”
感觉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臂,任厌眉头微蹙,他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能感觉到许尽渊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开始涌动了,是alpha进入‘狩猎’前的状态。
“你现在一直跟刑禹钺在一起是吗?你现在身上也全都是他的味道。”许尽渊说着这话时,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看着任厌的双眸裏丝丝火光闪过。
任厌想到一直以来他确实对刑禹钺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都是毫不遮掩的。
他这算不算是间接的告诉许尽渊,刑禹钺跟他一样也还活着?
“他是我老公,我身上没有他的味道,难道该有你的味道吗?”
任厌把许尽渊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掰了下来,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许尽渊怔怔的看着任厌,然后紧攥着拳头站起转身。
“你都来了这么久了,不能让你这么空坐着,你先坐会儿。”
任厌一楞,看着许尽渊转身往厨房走去,眼裏挑了挑眉。
等了一会儿,许尽渊拿了一瓶玻璃瓶装的猕猴桃果汁过来。
“我记得你喜欢喝这个,正好家裏有。”
任厌看着放到他面前的饮料,确实是任彦喜欢的。
但他现在不喜欢这种酸酸的饮料。
“我现在不爱喝这种。”任厌摇摇头,然后说:“别扯些有的没的了,我今天会来找你,是因为任岚笙的情况,你说有跟他相关的东西,拿出来吧。”
重新坐回单人沙发上,许尽渊见任岚笙说不爱喝时,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下一刻听任厌把话题转到任岚笙的情况上时,许尽渊则握紧了交握的手,抵在唇边。
“东西没有,只是想让你跟我来说的谎。”许尽渊直接承认,但不等任厌开口他继续说道:“但我能给你详细说我被他操纵时的情况,厌厌你应该会想听吧?”
任厌目光闪了下,他确实想听,虽然他也曾今被任岚笙的镜中人操纵过,但任厌还是想知道他操纵普通人时的情况,正好许尽渊可以给他这个解答。
“我想听,你说。”任厌坐直了身体,认真道。
许尽渊垂眸,双手紧紧交握着,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他到现在都有些不寒而栗,片刻后才把当时的情况娓娓道来。
临惊山,山边别墅裏,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艰难地照射进来,这一线金黄色的阳光在整个昏暗的房间裏格外刺目。
因为风吹的缘故,恰巧这一线阳光不时地掠过床铺上熟睡着的男人眼帘。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细碎的阳光在睫毛上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等床上的男人受不住阳光的刺目微微睁开眼帘时,那一线阳光把男人浅色的眸子映照得如同华贵的透明琉璃。
阳光刺目得让他把脑袋往毯子裏埋去,怀裏的空荡让男人下意识伸手朝旁边摸索,想把一个温暖的躯体再次拽回自己怀裏。
但摸了半天,男人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皱着眉睁开眼,男人借着窗帘缝隙的阳光,看到的是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他又转头看了眼身后,整张能让三四个人并排睡的大床上,现在只躺着他一个人。
“任厌。”
叫着任厌的名字,但半晌都没有任何回应,心裏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刑禹钺看到床边空荡荡的链子时,整个人更是猛地坐起身来,他一把抄过连着床角的铁链,看着那不自然的开口,刑禹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在心裏刑禹钺还是期待着他走到客厅,就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朝他招呼一声。
但等他站起身,他註意到了床头上的纸条。
‘我去处理些私事,晚上回来。’
看着这短短一行字的留言,刑禹钺直接把纸条给捏皱了。
什么私事?不就是昨天晚上他们谈不拢的那件事吗?好啊,明着让他答应不成了,暗地裏就决定自己做了?
刑禹钺这会儿真的有些快气炸了。
拿起手机直接拨打任厌的电话,不出意外,无法接通。
刑禹钺看着忙音的手机,顿时气得发笑。
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一接通就问。
“任厌在哪?”
他这栋别墅周围,自他住进来后就有人暗中守着,是防止其他人误入或者擅入的,现在任厌从他这私自离开,也绝对会被他的人註意到行踪。
“老板,我一直跟着,任少爷现在在城北天际路的明泉公寓这裏,是坐着许尽渊的车一起回去的。”
嘎吱。
听着手下的回禀,刑禹钺捏着手机的力道突然加大了许多,火焰更是顺着他的下肢往上窜,沿着手直接烧到了手机上。
电话断线,刑禹钺铁青着脸的看着只一个呼吸,就会烧到溶解的手机。
这还是他第一次除了控制火焰外,还成功控制了火焰的温度。
但他现在也没心思深究这情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厌跟许尽渊的见面,脑子裏胡思乱想了许多,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这两人见面后,可能拥抱亲吻的场景,谁让任厌由始至终,心裏就一直有着许尽渊这个人呢!
越是想,刑禹钺心中的怒意就越甚,他把手裏烧到外壳和内部都有些溶剂的手机丢进床边的垃圾桶,然后起身穿衣。
又从抽屉裏拿出备用手机后,刑禹钺直接开车离开了山边别墅。
开着车的刑禹钺心中怒意半点不减,使得他的车速疯狂飙升,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顺着他的意,这从城郊一路开往城北的路上,他一次红灯都没遇到过,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他二十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
来到明泉公寓,刑禹钺直接一路开到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看了眼手下发来的地址房号,刑禹钺杀气腾腾的直奔36楼。
不停的按着电梯上行键,刑禹钺刚才可没有忽视地址房号旁边,刚才还有着一串备註,备註写着。
‘这套公寓是任少爷当初送给许尽渊的生日礼物。’
一想到着两个人可能在这间充满回忆裏的公寓中独处,刑禹钺整个人更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