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忙以头抵地:“大妃如此说可真是折煞民女了!”
大妃优雅的步下臺阶,一手搭在红衣的肩上,略带了几分和蔼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品貌,大王会喜欢你,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但哀家最看中的,是你不矜不骄,温顺谦卑。民间都说,娶妻娶贤。你身份低微,无缘大王的正室,这是命!但你还是有机会伺候大王的。张氏虽说为大王诞下一个儿子不假,但其人性奸,哀家不喜欢她。哀家想着,连张氏那样的人都可以成为大王的御侍,你又有什么不可以。且你还是大覃人,大王宠幸你,亦是向大覃示好的一种表现。所以,以后你只要一门心思,好好的侍奉大王,哀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红衣心头五味陈杂:“民女……谢大妃成全。”
“大妃谬讚了。民女其实并不似大妃口中说的这般好,但民女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大王的。”
大妃道:“哀家应允你,从今日起,你可以继续住在济善堂。将来能为殿下开枝散叶的话,入住景福宫指日可待。”
红衣早就知道,没有大妃的许可,她和大王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即便是大王大兴土木,让她住在这精美的宫殿裏,四处也都是大妃的耳目。
听了大妃的话,大王表现的很高兴,不顾周围还有许多人在场,一步上前,扶起跪拜的红衣,笑呵呵的托着她的手,转过身来,向大妃行礼道:“多谢母妃,母妃为儿子着想的心,儿子是感受到的。”
大妃嘆了口气:“你明白就好。”
“天下间哪有不为儿子的母亲,同样的,身为儿子,你是否也该为着母亲考虑考虑?”说着,揉了揉额角,万分疲惫的样子。
“母妃,您怎么了?”大王关切道。
身旁的尚宫很有眼色:“大王的元妃薨逝,仙罗没有了主持中馈的‘国母’,长久不以为计,大妃一直以来都在为王上的继妃的人选操心不已。”
大王的脸登时垮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喜色。
大妃眼风扫了一眼红衣,红衣立刻道:“承蒙大妃的抬爱,民女才得以入住济善堂,但一来王后丧期未过,为着尊重,二则,民女身份卑微,能够伺候上典已是修来的福分,不敢僭越,是以大王迎娶继妃是重中之重,在此之前,大王不宜留宿济善堂。”
大妃赏了红衣一个讚许的眼色。
大王讶异的看着红衣,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她这是摆明了和大妃同一立场,只要他一天不娶闵氏,他就一天不能得到红衣。
“为什么,红衣……”他轻声道,眼裏有一层不解。
红衣应该是最明白他心意的人,他不愿向西人党低头,不愿意娶闵氏,他要削弱外戚……
红衣想解释,张了张口,没有声音。
只有她自己心裏知道,若不以此做交换条件,她是不会得到大妃的首肯的。
大妃又道:“哀家算是看出来了,岳姑娘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还聪明机惠,哀家正好也遇到一个难题,想问问你,可有什么主意。”
“民女粗鄙,不曾读过什么书,但若能为大妃分忧,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大妃朝大王望了一眼,“哀家有一些体己话要和她说,王上不妨去外间赏赏花,散散步。”
大王忧虑的看了一眼红衣,怕她吃亏似的,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以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