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
红衣转身想走,张福如却喊住她,疾步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手腕道:“红衣。”
红衣只得行礼:“见过淑媛娘娘。”
张福如一脸愁容:“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谢淑媛娘娘垂问,民女很好。”红衣答道。
张福如一惊,民女?
“你……你,脱了贱籍?”
“让淑媛娘娘失望了,民女不是贱籍。”红衣冷淡回应。
张福如感慨道:“还记得你第一天到教坊,便是和我睡在一处。没想到有朝一日,你我竟会生分至此,我连你脱了籍都不知道。这样天大的喜讯,你应当告诉我们一声啊。”说着,深深嘆了口气,“我知道,宝镜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再不与她往来,情有可原。可你我六七年的情分,怎能说断就断了呢!你也忒狠心了。而我和你,日后想必还会有碰面的时候,难道你真的打算对我每每视而不见吗?”
“当日姐姐们怎么对我,就该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我可是给姐姐们提了醒的,偏姐姐们以为我是泥塑的,不会伤心,那我便只有上心了。”红衣半侧身,眄了张福如一眼道:“如今我不反击,已是最大的良善。姐姐却还要我装作若无其事,笑脸相迎?我可没有福如姐姐那么深厚的功力,和谁都能虚与委蛇,明明讨厌一个人,面上还装着欢喜。我是个直性子,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摆在脸上。”
张福如被她刺的无言以对,良久,对着红衣的背影,喊道:“红衣,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助纣为虐,你原谅我吧。”
红衣听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张福如恨恨的握拳,吩咐侍女回去取来幕篱,驱车前往云韶府。
是时宝镜正卧在榻上抽水烟,虽然不覆昔日的青春明媚,但这种荼蘼又慵懒的美,也别有一番风味。
“哟,刮得什么风啊,把我们伟大的淑媛娘娘吹到我这破落地界来。”宝镜幽幽笑道。
“还说呢。”张福如气愤的一把揪住宝镜的领子,提到自己跟前,埋怨道:“都怪你!我让你杀了岳红衣,杀了岳红衣!你偏留手。现在好了,功亏一篑,不但让她得到了大王的宠爱,她还脱了贱籍,马上就要入宫,她要登上云梯了啊!尹宝镜!”
宝镜的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张福如终于松开了她的领子:“你为什么就不懂呢,从始至终,和你同一战线的只有我!我们都有不堪的身世,我们都想奋力往上爬,我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铲除所有绊脚石,你为什么非要排挤我?你如果一开始就坚定的和我站在一起,岳红衣根本就没有机会,别说王的女人,她会一辈子都在你我脚下,翻不了身。而我——”她的喉头一哽,“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四面楚歌的地步!是你!都是你!是你选择信任了岳红衣,结果让她成了王的女人。你这个蠢货!”说到最后,几近嘶吼。
宝镜眸光一缩:“你什么意思?你都还没轮着进宫呢,她倒要先进宫?她一个贱民她凭什么?!”
“凭她脱了贱籍,凭她有大王的喜爱。听说大妃已召见了她,还对她讚不绝口,直让她送到宫门外,你说,你是不是养虎为患!”
‘咣当’一声,宝镜丢下手中的烟枪,骂骂咧咧:“贱z人!贱z人!她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迷药,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都受了她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