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祺阁裏燃着双井陈韵,是沈香、丁香、郁金和龙脑揉捏而成的香饼。
味道馥郁之中带着甜腻,不自觉便带上一股浓浓的慵懒之气,大抵正合了主人的心境。
红衣闻之,心中不言而喻,请宫女送上她做好的药膳,带话给丽太妃,说敏华前来拜见。
丽太妃原是先帝之妃,也是仙罗送进大覃的贡女,敏华是知道的,等见到了丽太妃真人还是在心底暗暗讚嘆,真是绝色佳人。饶是瓯于深宫,仍不减风华。
丽太妃很奇怪,没在正厅接见她们,让宫女引路,宫女沿途道:“咱们太妃娘娘最是和气的,从来不在殿内升座,否则少不得贵人一顿叩拜呢。”
嘴上如是说,等真的见了丽太妃,敏华还是一丝不茍的叩拜,请太妃的安。
红衣看见了丽太妃的模样,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大註重规矩,丽太妃正忙着抽水烟,吞云吐雾的,和屋子裏本来的香糅合在一块儿,香气之中又一种溃烂的酴釄,让人想情不自禁的沈溺。
如此这般的精气神,自然是不能升座,又怎么立规矩呢!
红衣拜完一言不发的立在一边。
丽太妃确实也是个直性子,幽幽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祥贵人你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进宫至今都未曾来拜会我,这会子怎么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嗬。”
敏华面上一阵尴尬,讪讪道:“太妃这话令妾无地自容,妾其实早就想来拜会太妃,可惜,妾平常只被允许在钟粹宫内活动,几乎没有出来的机会。此次也是借着散心的由头才能前来和太妃小叙,一会儿。”敏华刻意咬重。
红衣也见缝插针,帮腔道:“太妃娘娘真的是误会我们小主了,祥贵人确是早就想来拜会您,毕竟您是她在这偌大的宫裏唯一有牵连的人。奈何小主自进了钟粹宫,唉,就出不来了,直到近期——”红衣打量丽太妃的神色,“娘娘耳聪目明,想必宫裏发生了什么事,您多少听说了吧?!”
丽太妃深深的抿了一口烟后,仰起头问:“那个歌姬苏氏真的死了?”
“我记得她的名字特别难读,好像叫什么苏小土。”
“一堆土搁在一起不就是个坟堆,能吉利?”
“是苏茉垚。”敏华道。
丽太妃挥了挥手,嗤的一声:“管她叫什么名字。”
“人都死了。”
“宫裏的女人啊,不坐到最上面的宝座,活着和死了没有分别,都不会留下姓名。”
“是。”红衣垂眸,“谢丽太妃娘娘教诲。”
“你们也不要怪我为人寡薄,实在是见惯了人情冷暖。”丽太妃搁下手裏的长桿,对敏华道,“咱们也别饶弯子了,有话直说——我不喜欢你,你是顺宗的女儿,就是他把我送到大覃来的。嘁,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拿我顶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