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到乐歆‘啊——’的一声痛呼!
原来是红衣咬了她的手,她怒极,反手甩了红衣一个耳光。
红衣躺在凳子上奄奄一息。
衣服虽然没扒下来,但心急的太监已经等不及一棍子敲在了她的背上,红衣闷哼一声,但仍硬扛着不肯求饶,也不喊疼。几个嬷嬷便又要上来撕扯她,悫嫔情急之下就要上去阻拦了,好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一道不真切的声音:“何人此处喧哗!”
所有人顿住,齐齐循声望去,有人嘀咕道:“天哪,是必真公公。”
悫嫔手裏捏紧的佛珠终于松了松,她背过身去,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太好了,必真来了,意味着皇帝就在近处。
她清了清喉咙道:“陛下驾临,还不赶紧住手!”
容妃瞪了她一眼:“悫嫔妹妹还真会见风使舵。”
悫嫔淡淡道:“妹妹不过胆小罢了。”
“容妃姐姐,既然陛下到了此处,就不要再闹了吧,一切交由陛下处置。”
莲妃在心裏斟酌一番,朝容妃点了点头。哪知秀贵人竟不肯罢休,厉声道:“停手做什么!陛下来了也是一样,她以下犯上,难道陛下来了,就可以不顾宫规了吗,给我狠狠地打!”
“谁敢动手!”皇帝一阵风似的,疾步冲过来。
他没有乘轿,得到了消息之后,几乎是用跑的,后面的宫人喘着气追。
路过秀贵人的身边,容均伸手推了她一把:“让开。”
秀贵人一个踉跄,还没站稳,便听到容均的怒喝:“跪下!”
所以人齐刷刷跪地,没有人敢再出声,四周静得针落可闻。
容均压抑着怒气,满脸晦色,不顾一切的走到红衣身边,蹲下来,亟亟解开绑住她的绳子,柔声唤道:“冬儿……”
“冬儿,是我。”
“你睁开眼睛看看。”
红衣听到了声音,吃力的动了动,随后眼睛微微瞇开一条缝,见是容均,嘴角勉力扯了扯,可是她笑不出来,因为口裏都是血,霎那间,血渍遍布下颚。
她伤成这样,容均恨意陡生,恨宫裏的女人,也恨自己。因为哪怕是在仙罗,她都没有伤的那么重。偏他此时又不能立时发作,只能先哄着红衣,温声安慰道:“冬儿,我来了,你看看我。”
容均迅速脱下身上的龙袍将她一把包起来,抱在怀裏,她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泪珠成串的顺着脸颊滑下来,委屈的哽咽:“容均哥哥……你来啦……”
一声容均,五雷轰顶。
皇帝的名字无人敢叫,皇帝的表字知道的人更是寥寥可数,但是忍冬一开口就是容均,吓煞了在场所有人。
太监和婆子们手心都是汗,头抵着石板,恨不得和地黏在一块儿,永生永世都不要再抬起来。
秀贵人亦不敢置信,她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脱力一般,瘫倒在一边。
莲妃和容妃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制,皆不出声,心裏盘算该怎么脱身,怎么嫁祸,怎么把自己择干凈了……只有悫嫔喜极而泣,苍天有眼,她总算押对了。
容均大手抚着红衣额头上的虚汗:“没事的,没事了。我来了,你别怕。”
红衣的一双眼睛却在看清楚他的瞬间,骤然失去光彩,她明白了什么,哑然道:“容……”
“嗯。”他应她。
她重重的喘了两口气,红着眼睛,梗着脖子问:“你是谁?”
“你是谁?”
见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红衣逼问道:“你告诉我你是谁?你说呀!”
她痛苦的看着他,气若游丝:“容均哥哥,你是谁?”
“嗯?你告诉我,你是谁?”
红衣的舌头很痛,但心痛绵延至四肢百骸,她竟顾不得舌尖上的碎裂,只盯着他瞧:“你是谁?你告诉我呀!你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红衣大喊,一把揪住容均的衣领,“你说,你说呀!”
“你告诉我你是谁!”
容均微垂着头:“我……”
红衣放声痛哭,她知道他是谁了。
她怎么那么蠢呢?!
简直蠢透了!
“容均,容均……”她喃喃道,“李、容、均!”她一字一顿的念着他的名字,“李容均!你姓李,你根本不是什么御前侍卫,你是——”红衣放声痛哭,“你骗我!”
“你骗我——!”她用手捶着心臟:“你骗我。”
爱上谁不好,竟然爱上了仇人!
心痛的无法呼吸。
红衣仰天大哭,自母亲过世,未曾这般伤心,泪水从眼角肆意的横流,汩汩的滑进鬓发。
容均感同身受,在她耳边低声道:“红衣,我不是有心……”
“不要叫我的名字!”红衣抬手对着容均的脸就是一巴掌,‘啪’一声,惊诧了众人,“不许你叫我的名字!”
“放肆!”莲妃不由站起来,叱道:“竟敢对陛下动手!”
容均回头怒视着莲妃:“你给我闭嘴,这裏还轮不到你说话。”
莲妃急的跺脚,“陛下!您怎能如此放任一个奴婢。”
容均压根不听,只把红衣抱的更紧了一些:“你听我说。”
“我不听。”红衣摇头,执拗道:“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
容均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握住红衣的手:“我想过要告诉你,只待等时机成熟了……”
“我不听!”红衣尖叫,“你不要对我说。”
“难怪贞嫔娘娘死了,都是我不好。”红衣抽泣,“是我告诉你朝霞的事。”
她拼命的捶打容均的心口:“你放开我,放开我!你比其他人都恐怖,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这个骗子!”
“骗子...”红衣把头贴在他胸口痛哭流涕,如果眼泪是武器,她希望此刻就能洞穿他的身体。
容均大手抚着她的脑袋。
红衣哭的累了,恹恹道:“容均哥哥,你知道吗,你曾经是我全部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