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段感情明明做到了收放自如。
瞪大了失神的眼睛看着天顶,她哑着嗓子道:“行首大人,你没有保护我。”
璎珞感受到她的委屈,难过的哭了。
太医还想尽一把力,岂料红衣冷淡的说:“不必了。”
“打下来吧。”
“娘娘。”刘坤祥是最资深的太医不假,张保和却是容均最贴心的,医术也精湛,平时往合欢殿走动的最多。自红衣确诊,一直由他请脉,向皇帝回覆。
张保和道:“娘娘,老臣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还可以勉力一试。”
“那也只有两成的几率。”红衣虚弱道,“对吗,张大人。”
张保和唏嘘,骗别人或许可以,骗宸嫔......他艰难的点头:“确实,至多两成。”
“两成的几率留住孩子,但接下去未必能留他到足胎,留到了产月,也未必生的下来,生下来了,能存活的希望又有多少?”红衣浑身发凉,直感到心灰意冷。
“张大人,你我都知道,事已至此,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红衣冷着一张脸道:“所有挽留的尝试,不过都是不甘心罢了。”
“徒劳尝试。”
“娘娘。”张保和重重一嘆。
“打下来吧。”红衣吩咐。
张保和不敢做主,却听身后粗沈又悲痛的声音蓦地响起:“听她的吧。”
“陛下,您怎么进来了!”璎珞和张保和忙起身,挡住了皇帝。
“陛下,血光之地,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回避。”
容均定定的看着红衣,眼裏满是伤心。
红衣撇过头去。
被推搡到屏风外边,容均对张保和还有璎珞道:“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按她说的办。”
“是。”张保和饱经沧桑的老脸,也流露出一丝忧伤。
“陛下。”璎珞追上皇帝,“娘娘她......”
“不必说。”容均一手打住,“她够狠。”
“你既是她的人,就好好的保住她,这件事绝不可外洩,否则朕要你的命,呵,要你的命又有何用,要你全家陪葬。”
“是。”璎珞哭丧着脸,“奴婢不敢的。”
回到帐子裏面,红衣已经喝下熬好的催产汤药。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她的神色冷静透着一丝冷酷。
可心理再强大,到底架不住身体上的虚弱,血胎出来的一刻,一滴泪从眼角悄悄滑落,红衣疼晕过去。
璎珞哭哭啼啼的用锦兜包住拳头大小的血孩子,竟然不觉得害怕,只是难受的紧。
张保和开了方子,留下一干人等几十个为红衣熬汤药,等她醒了就灌,以防她真气外洩,自己往晴好轩裏去回话。
日暮西沈,屋子裏点着炭盆,冬日的黄昏透着一股子死气。
容均坐在圈椅裏,巴巴的望着手裏的风筝,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写了一个‘好’字。
红衣的字写的不好,天天练。一个‘好’字,女和子分的开,特别不好看,但瞧着喜庆。
他出发去行围的那天,风筝飞到他手裏,就像她钻进他怀裏,让人开心极了。
而今倍感刺目。
直楞楞的盯了许久,连张保和到了跪在桌前也未察觉。
“陛下。”张保和又磕了个头。
容均回过神来,良久,问了一句:“怎么样?”
张保和认真回覆:“老臣尽力了。”
“是个姑娘。”
容均的手一抖,五指不可控的握紧,纸糊的风筝皱了一边,他干脆狠狠一捏,竹骨断裂,风筝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