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围猎的季节,宫裏张罗起来,声势依旧浩荡。
因为皇后病入膏肓,一切皆有贵妃主理。
皇帝下了朝以后就心神不宁。
必真了解他,问道:“陛下是想带着宸妃娘娘一起去吧?”
“她一个人呆着我不放心。”想起她在药库门口咬舌自尽的举动,他心有余悸。
“性子太刚烈了。”皇帝拊掌,不安道:“我该拿她怎么办?”
必真道:“陛下,奴才僭越一句,娘娘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事到如今,陛下不如顺着她来,时间长了,一切隔阂都会淡的。”
“会吗?”他的眼神流露出迷惘,“朕心裏何尝又没有芥蒂。”
“奴才知道。”必真嘆了口气,“可是陛下觉得,这芥蒂和宸妃娘娘比起来,不值一提。若是让她不高兴,这芥蒂便不如没有芥蒂。”
皇帝苦笑着拍了一下必真的脑袋:“你何时这么会饶舌了。”
必真坦言:“也是为了开解陛下。人浮于事,活的久了,总能看明白许多。咱们这位娘娘不但刚烈,还很果决。陛下也是这样的性子,不是吗?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家硬碰硬,到时候落得两败俱伤,可后悔晚矣。陛下,慢慢来吧。”
皇帝取笑他:“什么时候竟要你来教我感情。”
“奴才一个阉人哪裏是懂的感情!”必真嘆了口气,“在陛下跟前腆着老脸说一句懂几分人情罢了。”
皇帝‘嗯’了一声:“她不去,总是有什么计划的,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朕知道。”
必真对于皇帝和宸妃那些事,如今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坦言:“娘娘有意送崔才人去仙罗。”
皇帝默了默,立刻明白了她的计划。
“去吧,去吧,把人捎上就是,至于宫裏得痕迹,你们做的干凈一点。”
“是。”必真答道,弓着身子出了勤政殿。
不出几天,宫裏就传出崔才人得了急病去世了。
贵妃还没来得及起身,尸体已经拉到了义庄,铃铛陪在旁边,一直哭一直哭。
贵妃只随口问了一句,听是她,便不甚在意了:“小门小户的女儿也想进宫来分我的宠,一没本事,二没能耐,三没有宸妃的脸和狐媚,死了就死了吧。”
采苹道:“说起来,奴婢还真不记得娘娘本家送来的这位长什么模样,整天耷眉臊脸的,实在是上不得臺面。”
“可不是。”贵妃起都起了,看天色缓缓发白,扶着采苹的手喝了口茶,“听说她照顾宸妃很尽心?”
“可不嘛!”采苹鄙夷道:“宫裏还当宸妃是什么好人呢,这下可瞧见了吧,也是忘本的主,人家待她再好,衣不解带地照顾,回头她也不提携一下人家,发急病了太医都没赶上,就一脚去了,她就是这么报恩的,哼。”
贵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嗯,说得好,你把这话阖宫都带到了,一个犄角旮旯都不要放过。”
采苹应下,第二天宫裏的风言风语便传开了,说崔才人与宸妃相识与微时,可惜,一个登了高枝就把昔日姐妹给忘了,光顾着自己荣华富贵,崔才人可怜。
璎珞很生气。
红衣道:“你早该习惯了,她就这些伎俩,犯的着和她一般见识?”
刚好这一日,皇后的精神好了一些,听说这檔子事,只说好好安葬,看了一眼红衣,缓缓道:“宸妃不去送崔才人最后一程?”
红衣答非所问:“皇后娘娘,贵妃姐姐今日又忙于宫务,没有来吗?”
众人皆是一楞,流苏瞪着红衣,皇后淡淡道:“她诸事繁忙,我们也多理解一些,谁让本宫身子不济呢。”
“娘娘身体会好的。”红衣道,“好人长命百岁。”
几个贵人面面相觑,什么意思,好人长命百岁?崔才人死了,所以崔才人不是好人?哦,对了,崔才人和贵妃都姓崔,莫不是当中还有什么隐情?
几个人面面相觑,脑子裏想象出好多种可能性。
红衣接着道:“皇后娘娘,不是嫔妾推诿,崔才人去都去了,如今阖宫为了陛下的围猎作准备,与其做些虚假的门面工夫,不如分清主次。而且贵妃娘娘那么忙,每次请安都不到,想必贵妃娘娘一定会好好处理崔才人后事的,贵妃娘娘可是六宫的表率。”
皇后和流苏一听,话裏有话?
红衣侍疾侍的多,流苏知道她不是胡来的人,当即道:“是啊,主子,宸妃娘娘说的有道理。”
皇后诧异的看了流苏一眼,点头道:“行吧,那......咳,咳,咳,本宫问你们今年都有谁跟着去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