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大王隔几天就会来看红衣一次,大都是深夜。
红衣觉得堂堂一个大王,总是跑到教坊裏来,传出去好听嚒!
为了他着想,红衣便不让他来了,改为自己离府去济善堂。
隔三差五的幽会,听起来好像很离谱,实际上纯洁的不能再纯洁了。
一间屋子裏呆着,两个人比从前更加拘谨,大王了不起摸摸她的鬓发,手都不敢牵一下,更遑论更出格的事了。
后来发展到一起看书,你一本我一本,但是眼睛在书上,心不在书上,常常看着看着就走神,偷偷瞟对方的脸,最后蜡烛‘噗’熄了,红衣忍不住笑出来。
污漆麻黑的环境裏,大王跽坐着,终于壮起胆子,俯身靠近她,闻闻她身上的味道,在心裏描摹她的样子。
红衣有心考验他:“殿下,我今天穿的裙子是什么颜色?”
大王不假思索道:“湖蓝色的。”
红衣开心一笑,开始品出一点这瞎子摸象的乐趣了,也朝他凑近了点坐。
他能感觉到,心扑通扑通的跳,然后仰天‘砰’一倒,红衣着急的问:“怎么了,殿下?”
大王郁闷道:“没什么,大王坐久了,有点腿抽筋。”
小小的屋子裏于是传来红衣银铃般的笑声,想给他揉腿来着,又太逾矩,太不矜持了。
不敢。
红衣以为他们做的很保密,但显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墻,阖府看她的眼神比以往都不同了,客气中带着一分疏离,没人敢支使她干活,就连有唠嗑习惯的厨房大娘们说八卦都不带她了。
红衣很寂寞。
那厢裏宝镜却很头疼。
因为张福如和岳红衣之间,她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有一天,宝镜把红衣叫来,想打探底细,问她到底和大王进展到哪一步了,大王给了什么承诺没有,红衣一问三不知,还顾左右而言他,在她屋子裏闻了一圈道:“什么味儿啊?”跟着一手只想角落裏的一只烂苹果,“你留着这个干吗?我替你去扔了吧!”
宝镜怨她多管闲事,回头等红衣走了,又命人把烂苹果给捡了回来,宝贝似的放在手心裏摸啊摸,就差供奉起来了。
伺候宝镜的小丫鬟们给吓着了,想宝镜该不会是受了太大刺激,疯了吧?所以偷偷的跑去问红衣:“红衣姐姐,你说宝镜姑娘留着那只烂苹果为什么呀?这苹果都烂的发霉,萎的不成样了。姑娘还养花一般细心呵护,天天对着它望穿秋水,我们几个瞧着心裏毛毛的。”
红衣纳罕:“烂苹果?还是那只烂苹果?我丢掉的那只?”
小丫鬟点头如捣蒜:“是呢!就那只!宝贝着吶,都不许我们碰。夜裏也要搁在床头,那股味儿啊……”
红衣想,以宝镜的性格绝无可能珍藏一只无用的苹果,等宝镜出门的时候,便进屋又查看了一遍,可那只苹果除了烂还是烂,并没什么特别的。
该不会是哪个情郎送的吧?
是光海君?
可光海君连琉璃镜都送了,会送一只微不足道的烂苹果当定情信物?
红衣百思不得其解,管他呢。
朝几个小丫鬟摊了摊手:“我也不晓得,你们只能勤快着点打扫了,再在香炉子裏焚一把茉莉吧,不然这味道搅黄了生意,行首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