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入冬,宜江的温度这几日骤降,一中每逢周三大课间下课,全校都要去操场做广播体操,刺骨的冷风在无遮挡的操场更加肆无忌惮。
沈疏薇怕冷,做操也比平时要认真一些。
之前为了划水,她在最后一排站着,次次都盯着陆应淮的身影,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标准,沈疏薇嘀咕:“不愧是学神,连广播体操也要求这么严格。”
她跟着瞎比划了许久,越来越摆烂,最后索性摸鱼四处环绕其他班,看看谁跟她一样不会做。
刚放纵开,就和四处巡视的李主任来个四目相对,她赶紧转过头想要跟着继续跳,一个没注意,没跟上人家的跳跃运动。
“沈疏薇,你没跟上就算了,连做个跳跃也顺拐?”李主任气的指着后面站的一排没认真跳操的人:“后面站着去。”
沈疏薇尴尬地笑笑,从前她就经常因为跳操被罚,业务很熟练的被李主任骂着过去。
那一排人中好多眼熟的面孔,几乎一半都是八班的人。
包括常客许一野。
她看眼最左边的许一野,头也不回地向最右边走去,刚走到一半就被李主任叫停:“你往哪走,这边挨个站着。”
沈疏薇绷着薄唇,又转回去。
那一排人见到她,开始跟着起哄,她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鸦睫垂落,迈着碎步往一旁挪了挪,想离这些人远一点。
尤其是离许一野远一些。
“喊什么?谁喊的!”李主任还没走远听见他们的声音回头呵斥一声。
他们安静了,但做操的后排人也听见了,纷纷回头好奇的看去,看到许一野身旁站着沈疏薇后,一个个脸上都写着震惊。
唯独沈疏薇隔着人群,目光一直锁定在一直没回头的陆应淮身上。
她心里默念不要回头。
下一秒——
陆应淮回头对视上她的目光。
沈疏薇咬着唇很心虚地看着他笑了笑,由于离得太远,她看不太清陆应淮那副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她只看到,他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在李主任身旁停下。
一直不说话的许一野见他过来,目光审视着他,扬了扬唇,鄙夷地道:“好学生来着干什么,罚站?”
李主任肃声道:“你站着怎么这么多话。”
转眼他又言笑晏晏地看着陆应淮:“陆应淮,你有什么事?”
陆应淮那双星眸斜睨了眼许一野,向着他跟沈疏薇中间的那道缝隙走去,沈疏薇不由自主地撤了撤,他毫不犹豫的站在中间。
“没什么事,我私自出位置,来罚站。”
李主任脸上的笑僵硬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身为主任自然不能徇私舞弊,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陆应淮:“行,你爱站就站着吧。”
操场上能看到的人,一人一副吃瓜姿态,直到做操结束,罚站最左边三个人,一个黑着脸,一个面无表情,而沈疏薇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人群开始解散,操场里面开始叽叽喳喳地边讨论边往外走,没一会儿的功夫,沈疏薇已经看不见徐甜甜他们了。
李主任把他们几个挨个骂了一遍,罚他们下午去清洁区打扫落叶,等他们解散后,沈疏薇也不管谁是谁,低着脑袋拼命往三班跑。
她一刻都不愿在那多待。
操场上的人回去的差不多,仍有两道身影一动也不动。
许一野动了动身子,与他面面相视,忽地轻嗤了声:“你不会以为沈疏薇看上你了吧。”
陆应淮冷眼回视,原本冷淡的脸上突然多出一抹不屑地笑容。
他的默不作声让许一野怒火油然而生,被激怒后,许一野咬紧后齿,一旁的其他人不敢作声,只有吴大力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
“一野,算了。”陆应淮是老李的心头肉,这事全校皆知,要跟他动手实在不值当,吴大力劝解:“不就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妞吗,玩玩就算了。”
吴大力说完这话,陆应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森冷的扫视着吴大力,眸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吴大力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许久才转移话题,改口道:“一野,你不是说去超市买水吗?走吧。”
许一野拍开吴大力的手:“你以为沈疏薇这几日跟着你是为什么,她从前也是这么缠着我的。陆应淮,只不过是最近我冷着她,她无聊才找你玩玩罢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某些过去式,的确太把自己当一回事。”陆应淮收回那不屑的蔑视,转身离去。
等陆应淮走远,吴大力才开口安慰:“他,他就是故意瞎说气你的。”
许一野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地独自走了。
一中的八卦传递速度又一次刷新沈疏薇的认知,上午的事,上午就全校皆知,走到哪都有人看她,她发现自己在一中就是行走的八卦传递机。
下课后,沈疏薇带着扫把跟陆应淮一起去扫清洁区,刚走出班门就遇见老李。
老李睨了眼陆应淮手中的扫把,顺手拿走:“陆应淮,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沈疏薇:“……”
她用脚底板也能想出来老李的意思。
“罚扫完我再去找您。”陆应淮毫不犹豫地拒绝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