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师可以说是她不小心忽略了你,你也没办法抱怨,但是她不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
“谁会喜欢你这种假清高的人,上一个从上海来的姐姐也对我们好,就觉得你不行,又矮又胖,像个圆球”
栗雅往座位后面退了退,任由她们展示着手臂上散发香味的粉底霜。沙明璨不教英语以后很少来这个班,大部分时候教高年级数学,或者辅导白心庭物理。陶宇颂来了以后,栗雅不知为什么,不再去找沙明璨补习英语了。
才一个多月,她的脸已经白皙了很多,虽然有一点婴儿肥,还是能看出来两颊的轮廓,好好像有一点要抽条的感觉。女孩们继续讽笑,陶宇颂走进门回来了,她们马上坐回原位听课。
“你们的名字是谁给你们起的呢”
陶宇颂翻动手裏的那张纸页,除了座位和名字之外,沙明璨还在左上角画了一张课桌,后面坐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和一个拿钢笔的女孩,作为这张图的图例,陶宇颂看着看着就笑了,幸福的笑,边看边问孩子
“是沙老师”
孩子都高兴地大声回答,有几个孩子还加了一句是陶老师的男朋友,陶宇颂笑得更高兴。
“你们是想让我还是沙老师给你们上课呢”
“希望你们两个一起给我们上课”
“陶老师,你和沙老师在大学裏学什么,什么时候结婚?”
陶宇颂想了一下
“我想,我会当大学老师,沙明璨嘛,他会当律师”
“什么是律师?”
一个小孩突然说,另一个小孩马上开口回答
“就是给人打官司,混淆是非的那种啊,这个你都不知道”
“那沙老师很适合,他看不出是好是坏,他的脸就像乌云或者阴天一样”
陶宇颂点点黑板说听课了,聊天的声音才终于安静下来。
还没放学,门口就有一个人影在等,学生陆续出去,影子竟然还在,陶宇颂出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瘦女人,见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进来拉住栗雅就要把她拽出来,女孩都被她拽的踉跄了几步。陶宇颂没说什么,章玄从外面进来止住女人和栗雅的拉扯。
“王以芳,让孩子上学,我们已经给她登记了,不要学费,让孩子上学,不要那么愚昧让孩子嫁人”
“她不是我家的孩子,要不是欠她爸人情谁愿意收留她,吃我的喝我的,白养三年,养不熟,让她回家干活,再来三年就把她嫁出去”
“王以芳”
女孩没说话,只是哭了,章玄的声音严肃起来,但见到王以芳和栗雅拉的紧,也不好再伸手制止。几人腾挪几步,眼看就要把栗雅拉出门去,章玄最终还是伸手,飞快地把栗雅护在自己身后。
“王以芳,孩子不是你和白军的奴隶,吃你的喝你的怎么了,能吃几口,喝几口?看看栗雅天天穿的衣服,又旧又破的,就那么两件来回换,我说了不要你们学费,董叔说让栗雅住在学校,他给栗雅做饭,不要你们什么,念到初中高中也不要学费的。”
栗雅身上的毛衣都被她攥出了指抓的痕迹,女人终于垂下手去,不再说话了。
两个月过去,白心庭如愿考上了高中,同学也如愿给支教老师表演了莎士比亚戏剧麦克白作为学成的结果。章玄带着沙明璨和陶宇颂并其他几个大学生回了学校,临走的路口,孩子都来送行,攥着沙明璨长长的黑色风衣的一角不撒手,陶宇颂给他们分了糖果,和沙明璨一起坐上了大巴车。
车子启动,孩子群慢慢散开远去,只有一个小女孩还站在那裏,最后她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