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镇。
黑云低垂,腥臭刺鼻。
一连多日的攻防战下来,浓厚的硝烟将古北口的城砖都给熏成了漆黑,混合这些日子以来一层层糊上去的血浆,已然瞧不出原本的底色。
轰!轰!轰!轰!轰....
城墙上的铁棒飞雷炮和栓动步枪齐鸣,打退最后一波鞑靼妖魔的攻势。
看着面前山谷中寥寥无几的鞑靼残兵正在有序退去,城头上那些破衣烂衫,浑身风霜血污的守军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欢呼。
而是下意识看向城墙内侧,玉京城的方向。
他们距离京城不过两百里,远比大运河上的南巡队伍更早收到消息,情报也更详细。
“鞑靼人和金人越过我们蓟镇,从宣府入寇,靠着阴兵借道相助,不到一日便杀到玉京城,攻破了西直门、正阳门。”
得知京城陷落的消息,所有人只是机械性地换弹药、开炮,杀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坚守孤城还有什么意义。
“直娘贼!咱们苦苦守了北大门这么久,京城就在咱们身后破了?!
京营呢?去勤王的兄弟呢?难道就这么全都白白死了?”
参将吴惟忠摘下血糊糊的头盔,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满是血污的脸上透着铁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六日之前,召边军勤王的圣旨自然也下到了距离京师最近的蓟镇。
道理都一样,反正你们没有一天三封求援信送到京城,就说明你们还能坚持。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大约一半守军不得不放下还在被攻打的古北口,跟随蓟镇副总兵杨文去京城勤王。
在鞑靼人的阴谋和阴曹地府的乱入被戳穿之前,所有人可是都以为墙外有足足有四十万大军。
绍治皇帝如今无法脱离三大殿,为了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好争取时间排除污染,获得自由之身进可攻退可守,干出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太讲究。
导致这段时间蓟镇留守下来的边军伤亡不小,活下来的这些也个个人困马乏,筋疲力竭。
他们咬牙撑到现在,转头却收到这样一个噩耗,士气没有崩溃就已经是戚元敬带兵有方了。
不一会儿【熬鹰人】派出去的妖怪猎鹰陆续回来,向戚元敬奏报:
“报——!总兵官!墙外的鞑靼人已经退走,墙内鞑靼人和金人却各自留了一支精兵,挡住了蓟镇通往玉京城的必经之路,也切断了蓟镇跟外界的联系。”
“报——!四十万鞑靼人并非全都俺答汗本部,一部分精锐去攻破了玉京城,另一部分乱兵却在燕云一线肆意劫掠。
无数村庄、城镇被焚毁,死者无算。”
“报——!那金人包衣张子象的舅舅,三边总督王学甫宁死不降,壮烈殉国。
麾下众多守军有人望风而降,有人挂印逃亡,蓟镇西部屏藩已失...”
“报——!新州城被屠,那些妖魔疑似正在举行某种科仪...”
一个个坏消息听得众人目眦欲裂。
“畜生啊!”
“此等率兽食人之辈早已非人,该千刀万剐!”
但愤怒痛恨之余,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这支孤军面前。
参将吴惟忠对戚元敬抱拳道:
“总兵官,如今蓟镇已经成了孤城,若是敌军彻底吞下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调转枪口对我们雷霆一击。
关内可没有【万里长城】做依托,咱们怕是挡不住那些蛮子啊。”
其他人也附和道:
“京城被破,分出胜负恐怕只在须臾之间。
那时燕云一线乃至大半个北方都会成为关外蛮子的跑马场,我们还是早做打算才是。”
所有人都在看着戚元敬,指望这位主心骨能拿个主意。
戚元敬握着腰间那口降服天下五剑而来的【戚家刀】,盯着玉京城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觉得绍治皇帝那位天下第一聪明人手握十万以上的京营和勤王大军,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兵败身死。
鞑靼和金人的五十万联军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拿下京师,诛杀一位走上神仙道的一品社稷主。
但众将说的也对,困守蓟镇的他们若是什么都不干,除了被包围、困死之外没有第二种结局。
于是,他拔出【戚家刀】掷向半空。
霜白神锋斩断流云,大放神光。
高天狂风一卷,一艘通体深青,舰身狭长,布满大小翼帆的天工宝船便出现在半空中。
正是刚刚建造完成的【龙骧飞虎舰】!
天下五剑各有权能:梦中杀人、镜花水月...等等,合并起来还能召唤象征“风暴”的须佐之男。
这些能力都被戚家刀一并继承,融入到了普天王土的规则之中,不仅可以低空飞行,还能组合出多种多样的战斗体系。
比如带领大军....转战千里,闪电突袭!
在众官将惊喜的目光中,戚元敬下令道:
“众将听令,给你们半天时间收拢家眷、准备粮草,到本将这艘【龙骧飞虎舰】上集合。
既然那些蛮夷之辈到我们的土地上攻破京师,烧伤抢掠,我们势单力薄又护不住北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