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况下,如果有很长时间不联系的朋友、前同事突然发来消息,那大概率不是即将结婚要份子钱,就是想要找你借钱。
但这次【立夏】张子象的邀约却不是正常情况。
因为这正是王澄先抛出去的“二王联盟”诱饵,终于有傻鱼咬钩了。
就仿佛张子象一不小心和女友搞出了人命,迫切需要找王老爷借钱处理一下后患,可他并不知道,女朋友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正是王老爷的。
所以,当王澄足足吊了他们十日胃口,一脚踏进淮阳城大门的时候,心情依旧十分微妙。
比起先前用假王哈桑的马甲,坑死了真王哈桑还要妙。
“哈哈哈,【雨水】兄弟,我们两个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守在城门口迎接的不只是英明汗包衣奴【立夏】张子象,还有最近在阴曹地府强势崛起,地位、道行全都一日千里的【立秋】郭文凡。
他们两位都是如今金国中权势最重的那一批人物。
作为当初跟王澄同一批加入龟山书社的“新人”,两人一起来迎接,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王澄早就是老演员了,自然不会在场面上漏破绽,比起他们两个还亲热,连忙上前回礼:
“半年不见,立夏、立秋两位兄弟全都青云直上,在这大金国中身居高位,皆为一品大员,真是羡煞了小弟啊。”
金人、鞑靼入关,立刻就在一群投降的大昭文官建议下,效仿中原王朝建官立制。
张子象被封为英明汗最倚重的领侍卫内大臣兼九门提督,郭文凡虽非嫡系,却也成了金国的刑部尚书兼十殿阎罗之一。
高官厚禄,娇妻美眷,享用不尽。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张子象虽然成了三品的【萨满巫师】,本质却是英明汗的降临容器,被一品存在进进出出,如今还剩下几分自我实在难说。
郭文凡也是,虽得了【蟒雀吞龙】一千两百年的道行和见识灌输,却也失去了记忆和自我,由内到外都变成了那只上鬼的形状。
有的人活着,但他们已经死了。
眼前只是张、郭二人的行尸走肉。
但他们在王澄面前还像当初一样热络,郭文凡身上一点都看不出上鬼的痕迹,拍着王澄肩膀大笑道:
“好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嘛。
如今我大金国国事艰难,残昭依仗天堑江抗拒天兵。
有这等立功的机会,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雨水兄弟你,多次向汗王极力举荐。
不仅汗王求贤若渴,我和张贤弟也是一样盼着将来能跟你一同共事,高官厚禄,岂不快哉?
快上轿,汗王可是等你多时了。”
“是极,快请。”
两人领着王澄上了一顶堪比张太岳“如意斋”的大轿子,有差役驱赶百姓,一路鸣锣开道,走向内城。
这轿子里不仅有桌椅板凳,精美花草,还有几个身材纤细窈窕的美貌侍女,负责为他们奉茶打扇。
到了这里,立夏、立秋两人也终于露出了本性,各自抱着一个侍女上下其手。
几个少女早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却无人敢反抗,眼睛里透着死气沉沉的麻木。
以前凡是敢反抗的,无不是当场就被这些妖魔直接给吞吃入肚。
张子象不仅自己动手动脚,还招呼王澄一起:
“雨水兄弟,不必客气,来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尽管随意享用。
咱们金国的规矩就是强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不妨碍其他上三品的强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叫真正的自由。
听说户部已经着手在大金国境内布置【六气衍天阵】,凡人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不会组织起来反抗的。”
王澄听到这话,眼眸低垂,掩盖住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气。
他深知在妖魔的占领区内,这种事情数不胜数,想要救渡黎庶,就要争取早点将他们全都从神州赶出去。
嘴上只得委婉推拒道:
“小弟既然应邀而来,自然是有在大金国出仕的打算。
既然是第一次拜见汗王,怎么好带着一身的脂粉气?
不妥,这十分的不妥。”
立夏、立秋二人也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也连忙松开了手里揽着的少女纤腰,将她们推到一边。
他们知道那位金人少主骨子里刻着【七星吞天鳄】的凶残妖性,行事向来不拘小节,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可不敢真的随便僭越。
以前那副做派,全都是吃了从没有当过官的亏。
想到大昭太祖开国后就大杀功臣,持有免死金牌也不给面子的故事,连连感谢王澄提醒。
“不过...”
王澄看到两人的反应,突然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里的都是可人,甚合我意。等小弟在淮阳或京师置办了宅子,把她们送给小弟品鉴一番如何?”
轿子里本来有些严肃的气氛也陡然一松。
郭文凡连忙道:
“哪里用得着等到置办了产业?这些女子现在就送给雨水兄弟当个见面礼。”
“那小弟可就却之不恭了。”
王澄跟着哈哈大笑,袖子一卷,将这些侍女卷进袖中,亮了一手十分漂亮的袖里乾坤。
心里却也下定决心:
“统一神州的动作必须要再加快速度。
绝对不能让这些妖魔站稳脚跟,不然这里真的就要变成另一个吃人的‘墙外仙界’了。”
靠近内城的时候,忽有“哗啦啦”巨大的水声不绝于耳。
中间还夹杂着某种猿猴的嘶吼声。
王澄透过轿子的小窗户,看到前面一大片浑浊的神光翻滚,云气、煞气升腾,结成独立法界。
结合内应碧落提供的情报,一下子恍然大悟。
这里的【阴阳颠倒囚笼大阵】渐渐将历史沉渣给翻到了表面,已经开始割裂现实,形成真正的“阴间”!
立秋郭文凡也听到动静,笑着对王澄解释道:
“前面就到了。
外面那些残昭遗民都靠不住,咱们金国的嫡系精锐都入驻了神州各大城池的【阴阳颠倒囚龙大阵】里。
每一座翻到表层的历史沉渣都易守难攻,足够崩掉南昭的一口牙。
咱们这淮阳城里的历史沉渣是大禹治水的一部分,盘踞这里的大邪祟你应该也听说过,正是淮涡水神无支祁!”
随后,轿子穿透一层清凉的界膜,王澄也看到了那位无支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