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霍峤回来得很晚,他早先给殷霖初发了消息,让他不用等,可以先睡。但轻轻打开房门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双清明的眼睛。
因为还未洗漱,霍峤只在床边坐下,殷霖初蠕动身体靠近了些:“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回来这么晚,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霍峤微微弯下腰,离他更近:“很顺利。萧家接到一封勒索信,根据信中所写的位置,我们进行了埋伏,在现场找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他很警觉,没有进入埋伏很快逃走,不过我们跟在他身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把那几个绑匪一起擒获……”
霍峤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殷霖初安静地听他讲述,没有插嘴,眼带笑意注视,霍峤轻声道:“你可能不喜欢听这个。”
殷霖初摇头:“怎么会,听到你成功我很开心,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棒。”
霍峤俯身在他眉间印下一吻:“谢谢。”
“不客气。”殷霖初对他眨眨眼。
两天后,萧忆锦终于来到了霍家,以亲自登门道谢的名义。
他知道霍峤的假期是哪天,专门挑选霍峤在家的日子来的。
殷霖初有理由认为,这是他积极争取来的机会。他要亲自接待这位贵客,将萧忆锦带到了鲜花盛开的暖房——当然要连着霍峤一起。
鲜花围绕,香气萦身,多么浪漫的地方。
寒暄几句,董润言轻轻敲了三下门,提醒暖房内的主客他的到来。
他手中端着新沏好的茶,走上前叫了声:“大少爷。”
那三个字一出口,萧忆锦嘴角的笑容霎时消失,目光直直盯着董润言,很快借着观察暖房内钢琴的动作掩饰,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向着董润言看去。
殷霖初走到董润言身边,瞟了眼茶,说道:“不是让你泡最好的那包茶叶吗?怎么端了这种普通货色过来,萧先生可是我们的贵客,不能怠慢。”
董润言恭敬低头:“实在抱歉,我没有找到您所说的那包茶叶。”
殷霖初说道:“怎么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了,一定是你没有仔细找。走,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
他歉意地对萧忆锦表达了招待不周,自己要暂时离开,马上回来。
等他们走开,那就是霍峤与萧忆锦单独相处的时刻了。如此期待萧忆锦来到霍家,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希望霍峤能抓住机会。
殷霖初从霍峤身边经过,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等董润言走出去并随手关上门,萧忆锦立刻惊慌地上前抓住霍峤的手臂:“那个人的声音!我被绑架时听到过他的声音!”
董润言?霍峤拿下他的手,退开一步:“你确定吗?”
“我的耳朵对声音非常敏感,绝对不会听错!”
萧忆锦信誓旦旦,霍峤皱起眉头,沉默片刻,说道:“你在这里等着。”
“好,你一定要快点把他控制起来。”萧忆锦忍不住担忧,对霍峤离开的背影说道,“你、你注意安全。”
霍峤走出门外,殷霖初就站在走廊尽头,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董润言并未在周围。
“霖初。”霍峤出声叫住他,殷霖初回头,心里又开始觉得不妙了。
这才几分钟,为什么就出来了啊!
殷霖初维持笑容,柔声询问:“还有事吗?”没事快回去!
“萧忆锦说,他认得董润言的声音。”霍峤走上前注视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殷霖初闻言,心中不起一丝波澜,反倒完全轻松下来。
他扬起笑脸,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再隐瞒。”
“我摊牌了,我就是绑架案的主谋。董润言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听从我的吩咐。”
霍峤此时竟然没有非常震惊的感觉,说不惊讶是假的,但他从萧忆锦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我是绝对不会去自首的。”殷霖初眼神坚定,有模有样地扮演着一个毫无悔意无可救药的反派角色,“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自首。”
“霖初,你听我说。”霍峤用力握住殷霖初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双眼满是沉重,却意外地坚定。
殷霖初把握着适当的度,安静下来,平静等待他接下来那些大义灭亲的话语。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举行过盛大婚礼的伴侣。俗语有云,一日夫妻百日恩,霍峤这回把他送进监狱,以后会来探监的吧?
再不行他越狱也是一把好手,霍峤不去探监,他就越狱回来看霍峤。
不知道霍窈会不会来,那小姑娘傻乎乎的,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殷霖初其实挺喜欢她的。
脑中思绪飞速流转,殷霖初满怀期待。
来吧,谴责我吧。
“霖初,”霍峤声音低沉:“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灭口的。”
殷霖初表情凝固在脸上,右眼皮跳得几乎要抽起来。
应该进监狱的不是他,而是霍峤才对吧。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