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某个古代沙漠王国的手札，记载了一处绿洲的变迁和商路的兴衰。
字迹潦草，纸张发黄，边缘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上面还残留了一点淡淡的腐朽气息。
他看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将书放回原处，然后转头看向奥菲迪娅。
结果，赫伯特竟然发现奥菲迪娅依然没看自己。
哦？
躲着我？
这位小姐，你怎么不愿意看我？
他忽然来了兴致，故意凑上去，笑眯眯地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奥菲迪娅，你现在开心吗？”
奥菲迪娅拂过书籍的手指顿了一下，指尖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
这时，知道装不下去的她终于回过头，看着笑眯眯贴过来的少年，心中闪过微妙的预感，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他不怀好意！
她明明早就已经知道这点的……
但是，初尝禁果却已经食髓知味的她根本提不起抵抗的心思，说不出让他离自己远点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只是轻轻的一声“嗯”。
奥菲迪娅毫不反抗地任由赫伯特将自己轻轻抱住，口中还强装镇定道：“……我还挺满意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赫伯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在上升。
“嗯。”
赫伯特看了一眼那些书架，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笑道：“那么，是我让你得到了这些宝贵的典籍，对吗？”
奥菲迪娅沉默了片刻，手指从书脊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太了解他了。
这话的下一句，她已经猜到了。
或者说，赫伯特根本就没打算遮掩。
“哈……”
奥菲迪娅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无奈道：“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奖励。”
刚才还宣称自己不会“挟恩图报”的圣骑士楷模·赫伯特理直气壮地说。
挟恩图报不是英雄所为！
但幸好，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
奥菲迪娅没有回答，沉默地斜睨了少年一眼。
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赫伯特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渐渐上升的温度，感受着她毫无抗拒的反应，轻笑了起来。
“放心吧，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特蕾莎她们会逛一阵子，武僧们短时间也不会过来查看。”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抚，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加具有蛊惑性。
“是的，谁都不会发现的……”
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最终，奥菲迪娅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没有明确同意赫伯特的提议。
但同时，她也没有推开他。
她默认了。
就跟没有人能够证明奥菲迪娅是被赫伯特强迫的一样……谁又能说她不想被这么对待呢？
谁是猎物？
谁是猎人？
谁知道呢！
……
……
三个小时后，铁心终于带着两位少女完成了游览。
他里里外外、细致地介绍了修道院的每一处角落。
从庭院中那棵枯死的古树，到练功场地面上的凹陷，到厨房中那口巨大的铁锅，再到祈祷室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画……
他讲得很认真，特蕾莎听得入迷，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
尤菲米则显得很安静，只是偶尔附和地点点头，想着赫伯特这个时候会在干些什么。
等他们回到修道院大门时，赫伯特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赫伯特站在门边，阳光从门外斜射进来，在他的白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的嘴角带着笑，灰色的眼眸里映着外面的天空，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像是刚做完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而奥菲迪娅则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所有表情。
但她的站姿要比之前更加放松，身体微微侧向赫伯特的方向，两人的距离比之前近了许多，几乎要贴在一起。
铁心看着两人在门口等待的样子，心中有数，快步走到赫伯特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赫伯特阁下，你们今夜不留下来吗？修道院虽然简陋，但还有几间空房可以供诸位休息。”
赫伯特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我们要走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烈日已经偏西，金色的阳光变得柔和，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趁着天还没有暗下去，还能赶一段路。”
铁心没有再挽留。
他清楚像赫伯特这样的强者是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自有他们的打算和节奏。
“那……阁下路上小心。”
“嗯。”
赫伯特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特蕾莎和尤妮尔。
“走吧。”
“来了来了！”
特蕾莎快步跑到赫伯特身边，蛇尾在身后甩得啪啪响，迫不及待地跟他说起刚才的见闻。
“赫伯特大人！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
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尤菲米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在特蕾莎说得太激动的时候，会适时地补充一句，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
奥菲迪娅整理了一下长袍，跟在他们身后。
她下意识地盯着赫伯特的背影，兜帽下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到他的腰上，然后又迅速移开。
一行四人就这么说说笑笑，丝毫不留恋地从修道院的大门走出。
铁心跟在后面，想要再送出一段距离。
结果，等一行人刚走出不远后，赫伯特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铁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灰色的眼眸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记说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瞬。
“之后，不管铁骨大师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要动他，让他自己恢复。”
“记住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加重了语气，严肃道：“不管他身上出现什么变化，都不要管！”
铁心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有些紧张，心头一跳，闪过不安的情绪，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
不要动？
不管出现什么变化都不要动？
等等，大师会有什么变化？
“阁下，您的意思是……”
铁心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眉头紧紧皱起。
但赫伯特摆了摆手，没有解释，只是再次说道：“照做就是了，等铁骨大师醒了，你们自然会明白。”
铁心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看着赫伯特那副笃定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是，阁下。”
他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双手合十，指尖抵着眉心。
赫伯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修道院的大门。
一行四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沙漠的边缘。
铁心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那四个小黑点消失在金黄色的沙丘之间。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久到风沙在他脚下堆积成一个小小的沙堆。
良久，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弑神者阁下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没有人回答他。
风卷起沙尘，将他的声音吹散在空旷的沙漠中。
最终，他转身走回修道院。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
沙漠中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卷起沙尘，将那些脚印一点一点地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
而在沙海的某个角落，一头巨大的沙虫正在沙层之下缓慢游动。
它的身躯在沙中穿行，带起一道道细微的波纹，从沙面上看，就像是一条在金色海洋中游弋的巨蛇。
它的背上，那站立着的枯槁人影忽然抬起头，看向铁拳修道院的方向。
“……嗯？”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疑惑，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像是沙子摩擦玻璃的声响。
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枯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骨杖，杖头那颗暗红色的晶石微微闪烁，内部的光点流转得更快了。
沙虫继续向前游动，但微微改变了方向，巨大的身躯在沙海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然后很快被风沙填平。
沙漠深处，一片死寂。
只有风在沙丘间穿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什么古老的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