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滑动,都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片刻之后,特蕾莎的蛇尾在一阵颤抖后败走,像一条受惊的小蛇,飞快地缩回了水幕那边,逃离了赫伯特的魔掌。
少女觉得自己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继续下去,怕是真的要喊出声了。
那种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冲动,让她感觉头皮发麻。
为了不暴露“真相”,她只能选择逃跑。
而在逃跑之后,她忽然间有些怅然——在场有蛇尾的只有两个人。
“赫伯特大人,是将我当成是奥菲迪娅老师了吗?”
少女陷入了沉思。
那这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之间确实是有特殊的关系。
少女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失落,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以及……莫名的期待。
而另一条七彩蛇尾则坚持得更久,在赫伯特手中微微颤抖,尾尖还卷上他的小臂,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赫伯特的手顺着蛇尾向上,一寸一寸,沿着光滑的鳞片,穿过水波,向着那个模糊的身影靠近。
他能感觉到那蛇尾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但就在赫伯特即将得手之时,他的手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赫伯特自己停的,而是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掌带着一丝颤抖,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别……”
奥菲迪娅的声音从水幕那边传来,很轻,很细,带着一丝哀求。
虽然她也贪恋那种感觉,但弟子就在旁边,对她来说,这个刺激还是有点太大了。
赫伯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把手放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奥菲迪娅的手指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又像是在挣扎。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在他的皮肤上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过了一会儿,七彩蛇尾从他手中滑落,也缩回了水幕那边。
但取而代之的,是与他轻轻握住的手掌——奥菲迪娅就像是之前在旅店餐桌下一样。
悄悄地将两人的手掌十指相扣。
每一根手指都和他的手指紧紧交缠,掌心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呵呵。”
赫伯特也是微笑起来,闭上眼睛,轻轻回握。
他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听着水波晃动的声音,听着远处风吹过沙丘的声音。
夜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的气息和一丝凉意,拂过水面,拂过他的脸颊。
又过了一会儿,就在赫伯特以为结束了的时候,他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悄悄靠近。
但这一次不是蛇尾,而是别的东西——更轻,更柔,带着一丝犹豫。
那东西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一样。
赫伯特睁开眼睛,低下头,透过水面,能看到一只白皙的小手正缩在水底。
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紧张,又像是在期待。
没想到,竟然是“尤妮尔”。
赫伯特看着那只手,嘴角微微翘起,灰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像一只发现猎物落入陷阱的狐狸。
赫伯特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不觉间,水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所有的轮廓。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又悄悄伸了过来,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指。
那触感冰凉,柔软,带着一丝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他的掌心。
赫伯特没有动,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
那只手在他手中微微颤抖,手指蜷缩着,像是在感受他的温度。
赫伯特没有再做什么,只是静静地握着那只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颤抖越来越轻,最后归于平静。
手指不再蜷缩,而是舒展开来,和他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赫伯特不知道尤菲米是怎么想的,但也不会拒绝者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
赫伯特两手牵着不同的女人,享受着这份随时可能被发现的禁忌刺激,嘴角微微翘起,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哈……”
真不错啊。
我最喜欢泡澡了。
下次还跟大家一起泡澡。
……
……
而在沙漠的另一个方向,那座被黄沙掩埋的城邦,此刻归于了平静。
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在月光下扭曲变形,像无数只从地下伸出的手,在无声地挣扎。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那些走进城邦的圣堂战士和死亡骑士……已经全部消失了。
不是死了,不是被困住了,而是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战斗过的痕迹。
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月光下冷冷泛光的石墙。
但变化,还是有的。
在城邦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
那是一团漆黑的雾气,从城邦的地下涌出,像一只苏醒的巨兽,缓缓舒展着身躯。
雾气很浓,很黑,几乎吞噬了所有的光线,弥漫在街道上,渗透进石墙的缝隙,覆盖了那些古老的花纹。
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先是骨骼,然后是血肉,再然后是皮毛。
一具庞大的身躯从雾气中站起,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猩红的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它从雾气中走出,漆黑的雾气在它身边缭绕,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它的目光转动,猛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赫伯特他们此刻所在的废弃绿洲。
巨兽沉默着,然后缓缓迈步。
可它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在它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站在沙丘上,被黄沙包裹着,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同时又极为枯槁的轮廓。
而在那身影的脚下,沙丘在缓缓隆起,巨大的沙虫从沙中探出头来,口器中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
沙虫的身躯在沙中蠕动,带起一道道波纹,像一条在金色海洋中游弋的巨蛇。
两个身影对视着。
一个站在沙丘上,被黄沙包裹,看不清表情。
一个站在沙丘下,被黑雾缭绕,只有眼眶中的猩红火焰在跳动。
“……”
“……”
没有对话。
风从两者之间穿过,卷起沙尘,在月光下形成一道薄薄的纱帘。
那纱帘在风中飘动,像一面透明的旗帜,在两者之间轻轻摇摆。
然后,那纱帘被猛然撕碎了。
黄沙包裹的身影从沙丘上跃起,手中的骨杖猛然挥动,从中飞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向着黑雾中的庞然大物刺去。
那光很亮,很刺眼,像一道从天而降的血色闪电,划破了黑暗。
暗红色的光撞在黑雾之上,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沙丘削去了一层!
同时,沙虫从沙中冲出,巨大的身躯向着庞然大物撞去,似乎试图将那个黑雾中的怪物撞碎!
……
……
临近天明之时,温泉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层细微的波纹。
那波纹很轻很细,从水潭的边缘向中心扩散,一圈又一圈。
赫伯特睁开眼睛,灰眸微微发亮。
“嗯?”
其他三人在泡了一阵子后陆续起身,只有他一个人干脆直接泡了一整晚。
赫伯特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水面上的波纹,眉头微微挑起。
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
赫伯特偏过头,看向“震源”的方向。
那个方向比他们的所在更加深入,是死亡沙漠的真正禁区。
他眯起眼睛仔细感受,终于隐约感觉到在那个方向的某处,有两个强大的存在在搏斗厮杀。
那两股气息很强,其中一方可以说是很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隐约感知到。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靠回石头上。
“不管,反正呢,应该跟我没关系吧?”
他们只是来旅游度假的,最多还要再处理一下“沙海领主”的问题,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仇怨。
这两波人就算把狗脑子打出来也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管,跟我没关系~
但很快,赫伯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就在烈日升空后,那两股交战的气息中更强的那一股气息忽然消失了。
而剩下的那股,则开始向着自己这边缓缓移动。
而更巧的是……那股虚弱的气息,似乎就是一直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