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钟平的性格,也知晓自己与杨佑慈的那些流言。
索性将事情闹大。
看似漫不经心道:“公子这口气,似乎你才是这当朝的太尉。”
阮飘飘笑得毫不客气,见旁人都噤若寒蝉,赶紧紧紧闭嘴。
苏尔依没听懂,微微歪着头。
钟俊杰怒目圆睁:“姑娘,你不过是个暖床的。”
花翥嬉皮笑脸:“公子,你不过是个靠爹的。”
“姑娘,你靠着给皇帝暖床的本事爬到这个位置,得意给谁看。”
“给公子看。毕竟公子爬不上去。”
阮飘飘忍耐不得,哈哈大笑。
钟俊杰面上阴冷了几分。言辞间添了一份威胁,道:“姑娘,本公子看你是女人,还与陛下关系亲密,方才这般让着你。你别给点胭脂便就觉得自己成了皇后娘娘。你这身份,换做普通人家,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公子,难道要我看在太尉的份上让着你?”花翥抿唇轻笑。
不愿再与花翥口舌之争,钟俊杰招手,那群手下露臂挥拳,花翥也不客气,抽剑,却将剑身塞给苏尔依,自己握着剑鞘便冲了上去。好歹是太尉家的手下,打狗总得看主人。
东方煜常言她毫无资质。
花翥用了四年时间拼尽全力努力。
而今剑鞘无锋,但在善使者手中却也添了几分阴寒。
素手纤纤,却渐有了扭转时局之力。
尚在汀丘时也曾遇见此种事,可那时她只能倚靠丁戜的帮助,而今,从明荣到天靖,她已脱胎换骨。
剑鞘在手中潇洒转着圈,花翥微微喘着气,望着躺在地上嗷嗷叫的钟家的守卫,嘲弄道:“公子,你就不能找太尉大人要点儿有本事的士兵做护卫?”
那钟俊杰手重重拍在桌上:“废物!”
一干等侍卫捂着疼痛处小心翼翼候在他身边。
“不愧是皇帝喜欢的女人,有点儿本事。”他从属下手中接过剑,迅疾抽出,朝花翥面门直刺而来!
花翥快退两步,接住苏尔依抛来的黑剑暗月,顺手将剑鞘丢给阮飘飘,退半步,朝前两步,两把剑的剑身撞击出脆响,剑身上传来的震颤告诉花翥这个钟俊杰并不像表面上看来这般玩世不恭,至少,在剑术上颇有所得。
唇角上扬。
不过是颇有所得,要对付,轻而易举。
花翥主动进攻,她力气小,远比不过男子,便也在常年与男子的对抗中寻到了适合自己的剑法。
速度。
还有灵巧。
在急速又灵活的进攻中剑的锋刃渐幻化出残影,真假、虚实,看似混沌,却又刻意留出破绽。
花翥屡战屡退,用残影搅乱钟俊杰的视线,却又将亮出的锋刃化作勾人的手,勾画陷阱,引着钟俊杰走向底下燃着熊熊烈火的瓮。
时机正好,她提剑奋力朝前一刺,正中钟俊杰头上的发冠,剑尖一挑,发冠飞落。
钟俊杰被彻底激怒,进攻又快又狠厉,花翥凭借剑术小心引诱,终将那锋利的剑引向瓮口。
那瓮,便是看似惊恐不安立在角落的商朦!
花翥选中时机,引诱攻击,钟俊杰收不住、也未曾有收剑的想法,手中的剑便直刺向商朦,商朦尖叫着捂着头蹲下躲避。躲避得极好,那锋刃擦着他绑发的带子而过,布匹碎裂的声音细微,长发散落。
钟俊杰竟是怔了片许。
花翥也愣了一分。
长发落满肩头的商朦竟与将头发尽数绑起时全然不像同一个人,不过是长发微遮,眉目间便添了一份妖娆。
“可惜是个男人。”钟俊杰嘀咕了声,再度提剑朝花翥而来。
花翥挥剑抵抗,轻而易举将钟俊杰的出剑、收剑控于自己手中,先前刺向商朦那一剑已让她心中明白了三两分:商朦一定会武,武功不低,不然也不会躲避得这么得当。
可这两三分却也不足以让花翥彻底明了商朦的本事,她本欲再试一次。忽觉有一凉丝丝的东西从未握剑的左手手心划过。
花翥不以为意,自然全然未留意那古怪之物由何而来。
直到听见苏尔依的惊呼,她才觉得左手吃痛,定睛看去,手心已鲜血淋漓。伤口却极为细小,若不是因为痛楚,若不仔细打量,甚至看不见。
记起先前手中一闪而逝的凉意,花翥后背竟是冒出细密的汗来。先前从手中穿过的究竟是何物?
却也不敢深思,忍痛接下钟俊杰手中之剑。
认为是钟俊杰弄伤了花翥,那群受挫的男子叫嚣得格外厉害。
偏是钟俊杰忽然没有兴致,眸中隐约可见不安。
“公子好剑法。”花翥冷道,再也不拖延,出剑愈快,愈渐凌然可怖。
钟俊杰躲避不得,终仰面倒下,被花翥夺了剑。
花翥又将黑剑抵在钟俊杰咽喉处,左手的痛楚比先前还要强烈几分。忍着疼与纷乱不堪的慌张,强笑道:“如何?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