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追到西花街便归营。
此事迟早引起鹰羽卫的注意,以东方煜的性子,定会责备贪星无能。
贪星动不了她们,只能找她。
若她没推断错,九月初一前,贪星一定会主动来寻她。
花翥与过去一样,备好素音与暗月,坐在军帐中等待。
今夜,贪星果真又有了动静。
刚过亥时,牟齐儿便传来了消息,那个蒙面少年离开了东方先生的家,朝着西花街而去。
“今日,那家伙应该出现了。”
谷羽本欲留下帮忙,却被花翥赶走。
师门之事,烦劳众女子帮忙已让她心有愧疚。
“可能会死。谷羽你离远些,号令其他姐妹离远些。”
“以刀剑搏之,难道我姐妹还会彻底落下风?”
花翥不曾解释,只让谷羽离开。
她怕的不是动刀剑,而是那至今不知形貌的古怪兵器。
夜黑到极致。
衬托得星光格外绚烂。
终于有了脚步声。
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提着一把钢刀前来,那男人称呼她为小师妹。声音沉稳,不是商朦的声音。
虽只看得见双眼,但花翥从此人身段与眼型、眼神看出此人不是东方煜喜欢的身材纤瘦、眼中带着媚意的少年。
花翥之前的揣测得到证实。
“贪星”不止一个人。
那日东方煜让贪星扮做冽泉抱走贺紫羽引她离开时房中还有嬉笑声。
后贪星将贺紫羽丢下,她与贺紫羽被困在城外。那夜贺紫羽顺口说天上有很多星星。
那刻,花翥理解“贪星”二字的意思。
星星极少单独出现。
“贪星”可能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群体。
“师兄,请坐。”花翥斟茶。客套后笑问“贪星”究竟有多少人。
那人在桌边坐下,不动面前的茶,也不扯下面巾,只夸赞花翥果真如东方煜所言聪慧过人。“自逸归与眠舟后,师父夸得最多的便是你。”
而后才道所谓“贪星”,多时十七、八人,少时一人。而今三人。
“师兄们千里迢迢来天靖城,不知欲做何事?”
“谋反。”
花翥手举在半空,僵了片许便恢复常态,她笑道:“师兄,我师门上下尽数相加、即便算上道儿和鹏鹏也不到二十人,如何谋反?”
“师门不过几人,可——”贪星欲言又止,哈哈大笑,看花翥好奇却又不知如何深究为乐。笑言花翥信也罢,不信也罢。
摁住心慌意乱,花翥饮了一口茶,道:“为何师兄与青心联手给师父下药?”
“下药的又不是在下。是那个日日与师父滚一张床的家伙。为何?为了报复。报复师父三心二意,见一个爱一个。师父喜欢点香,普通的香对付不了他。青心很了解他,寻遍天下,才找到沙漠之蜜。”
贪星边说,边吃吃笑,眼神阴暗,眼中遍布血丝。
“小师妹与其质问在下不如盯紧贺紫羽,谨防小师弟再长大些便成了小师娘。不过,也要师父能活到那个时候。”
花翥面上微微一青。
话音却未变,笑问贪星为何不肯露脸与她喝一杯茶。“难道师兄还在介怀那夜小妹有眼不识师兄,将你捆于破破烂烂的屋子之事?”
贪星僵着,许久才哼笑着取下面巾。
果真,是那夜故意挂灯笼引花翥注意的那个男人。
那夜花翥见此人年纪不小,一脸凶相。只会军中拳法,右手指关节处有厚厚的茧子,以为他是杨佑慈的人。
后东方煜却说他是一个才进军营的文人,收了东方煜的钱替他办事。
不想,竟然是贪星。
“小师妹如何想到的?”
“军中每夜会查人。我问过朱曦飞,他说陛下即将正式登基,军中不可告假。我便想一个才从军的秀才应该没有攀墙逃离的本事。而‘贪星’不止一人。”
贪星端起茶杯一口饮下,鼓掌,道:“厉害,小师妹。故布悬疑引我来此,难道是为了揭穿师兄的身份。”
“师兄,麻烦你告知那个每日出现在师父床上的贪星,别来了!”
呆呆盯着花翥的脸。乍然大笑,贪星几乎笑出泪。
笑畅快后才正色对花翥道:“小师妹,你可真疼惜我们那位总喜欢胡来的师父。你入师门晚,有些事不懂。小师妹这么聪慧,不想关于师父有些事你却看不透。或许不是看不透,只是——故作不懂!”
“……何意?”
“青心对师兄我说过小师妹在青心帐中说的那些话。那时小师妹年纪还小,小孩子总是深信师父的。”
“……”
“小师妹,‘眠舟’,此名源于一动不动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