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星说那日在城外挂灯笼引诱她发现鹰羽卫所作所为是东方煜的主意。
虽是深夜，但凭借月光可寻到大路，通向天靖城的大路只有一条。夜深花翥绝不会走小路。顺着大路往前一定会路过那老妇人破破烂烂的屋子，深夜她疲惫不堪又带着孩子，自会想到去有钱挂灯笼的人家求助。
她被灯笼所诱一是为拖时间。
二是让她发现地下那瞎眼的老妇人的尸体。让她明白所谓的抓捕章家余孽不过是鹰羽卫的自导自演。
鹰羽卫不会在乎一个瞎眼老妇人的性命。
奇怪的是目的。
章家没有谋反的本事。
朝臣乖乖依附。
杨佑慈分权给钟平遏制军权。
鹰羽卫的目标是东方煜。
这一月因登基大典，天靖城防守本就会比平日严密。可杨佑慈沉心练兵、不喜耗费民力。
若忽然让鹰羽卫彻查出入天靖城的所有人，接二连三，东方煜定会有所察觉。
故而才弄出“章家余孽”之事。
花翥不知杨佑慈如何怀疑东方煜心中有诡。
可东方煜却对杨佑慈的想法一清二楚。
贪星来时鹰羽卫正好加重了城中防卫。
东方煜刻意与贪星日日胡闹以混淆鹰羽卫视线，花翥告知他沙漠之蜜是何种药物后他更欣然接受，日日在房中与贪星胡闹。或者看似胡闹，实则与贪星密谋。只要每日如此，好事人再喜欢听墙角也腻味。
这般一切便说得通。
贪星说，东方煜要谋反。
花翥自然不信，阳啟的兵全在杨佑慈掌控中，司马家族就算被陈中友打压，皇后总是他们家的，只要生出儿子被立为太子，天下都是司马家的。
谋反，何处来兵？
即便朝政稳定让东方煜觉得无聊，也不必谋反啊？
贪星却道——小师妹，你既已知晓师父对青心的心意。自然也该明白，你过去的许多想法都错得一塌糊涂。
贪星道——小师妹，你可听说过“第一山庄”？
第一山庄？
花翥松开抱着茵蕤的手。
“姐姐，你可曾听过‘第一山庄’？”
“妹妹也听说过？”
花翥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来。
当年，茵蕤与她的姐妹们的恩客来自四面八方，中原、蛮族、西域。
一日姐妹们玩牌说笑，其中一个姐妹提过来自“第一山庄”的恩客。
第一山庄。
庄主不称帝，不归顺，占据山头，拥兵自重。庄主手中有两万马贼、土匪。
杨恩业将麒州治理得井井有条，除了第一山庄。
他曾令各方将军带兵攻打第一山庄却每每被击溃，攻打三次不得，加之蛮族也很麻烦，索性放弃。因觉得丢脸，麒州地图上从不标注。
东方煜从未提过此地。
花翥懂了。
青悠，可能就在那“第一山庄”。
而她又要如何抉择？
“妹妹不问，姐姐都快忘了。听说第一山庄位于明荣与紫炎之间，不归麒州管辖，不算蛮族领地，也与西域无关。东方先生从未说过，忘了吧。”
与蛮族斗得死去活来时东方煜都未曾提过第一山庄。
东方煜忘了？
花翥在茵蕤怀中蹭了蹭。
她不愿再想了。
她似乎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她睡在娘怀中，娘身上有好闻的花香。
“睡一觉吧。太阳出来，万事便好了。”
忽有人用力扣门，是喝醉酒的男人，院中的小犬狂吠不止。
花翥提剑欲冲。
茵蕤只让她先睡。
茵蕤从被褥下摸了一把菜刀出门，很快便从院中传来男人的调笑声与女子的叫骂声。茵蕤声音最大，那些在风尘之地学来的污言秽语也有了用处。
那醉酒男人的调笑声很快变成了鬼哭狼嚎。
花翥彻底松懈，懒得洗脸，爬上床躺在小女娃身边，在喧闹中沉沉入睡。
即便是女子，只要拧成一股绳，一心向光，也可自救。
醒来时晨光落在脸上。
小女娃尚说不清楚话，睁大乌溜溜的眼睛，抓着她的一把头发朝口中塞，吧唧得湿漉漉的。
花翥抱着小娃走进院中，院中的女子似乎比之前还多了许多，甚至有年近七旬的老者。院中也多了七八个孩子，男女都有，大的七八岁，小的还在吃奶。
她们埋首于手中的事，剪着花样，纳鞋底，缝领边袖口。看见花翥仰头一笑，唤一声“翥小将军”。
“我只是校尉。”
“能当将军。”她们都这般说。
早饭是掺杂了许多野菜的小米粥，没一点儿盐，没一点儿油，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