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好酒,却从未听过。”
“紫炎关最靠近西域,可先帝尚
在时与西域的交流也不多。要鬼市才偶尔得见。”花翥酒杯杯沿停在唇边,东方煜好酒、好茶、好美食、好天下一切好物,在汀丘时似乎喝过朱曦飞说的那酒色红艳、带着果味的酒。脑中最后的一根线缓缓补上。
原来如此,不愧是她师父,真是长于诡计。
给丁戜斟酒,花翥软声打探:“二哥的戮夜阁今日以何种身份参与此事?”
“自然是江湖门派。”
“江湖门派甚少插足政事。”
丁戜微抬眼,复又笑道天下都是皇帝的,登基也选在呦鹿岛,他身为戮夜阁阁主不露面岂不是愧对皇恩?
“当年在汀丘,二哥说要屠戮世间不平事,屠戮世间该杀之人,不知可曾如愿?”
“妹妹当年说要纵马游遍江湖,不也未曾如愿?你我皆被困于世俗。反倒是元璋兄当年说要权力美人竟是样样都到了手中。你我空有少年意气,举步维艰。”
“原来妹妹与兄长皆是失意人。今日下朝,二哥可愿与小妹一道去青葵湖旁饮酒?河中有鱼,捞出一两条还可果腹。”
“今夜恐怕不行。”
“小妹想定二十条鱼送飘飘。”
“捕鱼之事,偶尔一整日得不到一条。”
花翥笑吟吟点头。
丁戜今夜不回青葵湖。
不定戮夜阁的渔人都在天靖城守卫。
事态紧急。
花翥抿了一口酒。
与林安默目光相对,林安默眼神中有笑意,用笑意隐藏猜忌。
酉时过半,太阳方才落下。
夜宴。
朝中不少官员携家眷一道前来。
招待忠臣家眷之事本应交由皇后,可宫中除了这大殿与另一间充作御书房的大屋,寻不到面积宽广可招待所有重臣家眷的地方。杨佑慈令海公公找了一些屏风、珠帘门。
司马家的皇后坐在皇帝身后,悬挂着珠帘。陈家的皇贵妃也到了,贺紫羽与她坐一桌。
章叶雨未曾露面。
后宫的暗斗已经开始。
能进大殿的是正一二品官,他们的家眷坐在他们身后,面前立着屏风。
桌上依旧是三菜一汤,果真有一道菜是蒸鱼,米饭中掺入了不少野菜。
朝臣用眼角余光彼此招呼,捧起饭碗叩谢陛下隆恩。
东方煜说厉风北定会在五年内南下。逼得皇帝如此表率,逼得百官争先追随,逼着民间豪富变奢为俭。
而后府库丰盈,养军备战。
花翥与林安默、朱曦飞的官职都不算高,只能坐在大殿外。
大殿外不便遮挡,便无女眷。
坐在大殿外的官员虽说官职低微但大都是青年俊杰,忠臣的儿子们混在其中,笑谈不休,于笑言中缔结利益。
那些父兄在朝中有权有势的,比如宰相陈中友的儿子,杨佑慈贴身将领王仲的兄弟,太傅钟平的儿子钟俊杰甚至带了侍女。被众人围着,神彩飞扬,得意万分。
王仲的兄长王孟与弟弟王季更若众星捧月,与陈中友的长子陈静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只因今日在御书房杨佑慈又赐了一场婚。将陈中友那曾嫁给章容残废儿子的女儿嫁给王季。
那女子比王季年长两岁,又是二嫁。
“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官员却这般恭维道。
“若那姑娘的爹不是当朝宰相,又有几人会觉得是良缘。”林安默笑道。
“若说良缘,谁比得过林进之,连五岁女童都为你倾倒。不知小女娃的滋味可好——”有人哈哈大笑。那不过是个六品小官。
素来宁静淡然的林安默面上略显露几分不悦。若是平日早已动手揍人,偏偏今日不便发作。
此六品官有胆子招惹林安默,又总不自觉看向司马元璋,缘由已清清楚楚。于此种时候生这种事端的都是蠢货。
却可利用。
举杯便与朱曦飞饮了三杯。
花翥看似一饮而尽,却是用袖遮挡,酒皆被她小心倒入里衣。身上便有了酒味。
趁着“酒意”她代替林安默重重呵斥那六品官身为朝臣竟将那些空穴来风在此种情况下说起,难怪年近三十还只是个六品官。
林安默微微眯眼。
那六品官怒道:“在下不过说笑,你一个女人——”
“女子无用,你何苦在乎女子的说辞。”花翥举杯,杯中只有浅浅一口酒,一口饮下,面无忧色。“何况,本官不过说笑。”
那六品官性子暴躁,定会将矛头对准她。
歌舞喧闹了几分。
乐师、舞者都是章容招入的。
几曲歌舞后,阮飘飘的云袖坊出了场。
花翥寻机给众位官员推荐云袖坊。
王季笑道:“听闻云袖坊养了不少美人,今日果真有幸。”
“王三公子方才坐拥娇妻,便心念舞女?”说话的还是那六品官。
司马家与陈家相看两相厌,
王季娶了陈家的女儿,等于陈中友与王仲联手。自然引得司马家不快。偏偏司马家来朝中的除了女眷便是性子浮躁的司马元璋。
陈中友的长子面有不悦。
别的朝臣哈哈大笑,笑道不过是个舞女。
王季自知说错话。他与兄长王孟皆是憨厚老实之辈。靠着二哥王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