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夜穿的便是靛蓝色西域纱巾服,面纱,裙摆上是西域风格鲜明的菱形绣花,缀满了流光溢彩的珍珠,赤足、赤臂,手腕、脚腕上都挂着镶嵌着玛瑙、琉璃、小铃铛的镯子。这西域纱巾服是蓉县一个曾在西域谋生的老艺人亲手所作。
即便花翥平日总穿男装,见到这华丽的纱巾服也忍不住多看了眼。阮飘飘在花翥身边坐下,因身形略圆润,桌案朝前挪了挪。
那六品官大笑:“远看时还觉肥婆相貌或许美丽,靠近看,着实多想。”
阮飘飘侧脸看着花翥。
花翥颔首。
起身,阮飘飘将头用力扬
起,仰头提胸,偏偏腰肢扭得厉害,走得摇曳多姿。那六品官位置在前排,她从旁边路过,用力一挤,桌子側翻。“哎呀,着实抱歉。可你也说了,我!肥、婆!”
六品官大怒。
阮飘飘漫不经心打理裙摆,嗔怒那六品官是个不开眼的,不然怎会将桌子摆放在此种位置,她来此只为皇帝跳舞,若待会儿皇帝陛下还想看西域舞,弄脏了衣摆岂不无礼?
花翥见生了状况,寻到机会起身离位,抱着阮飘飘的手臂笑中带着歉意,叮嘱阮飘飘今日登基,皇帝夜宴群臣,切莫口舌相争丢人现眼,惹陛下不快。
“却不知是谁口舌相争,望着丢人现眼。”司马元璋望了眼大殿中明亮的灯火,冷道今日本应恭贺天佑万物,却闹成这般,真不知是何人之过。
陈静复又重重一声咳嗽。
百官不言。
唯有林安默仰天长笑,一把揽住朱曦飞的肩膀。问朱兄何不与自己多喝一杯。
朱曦飞素来随意,一口饮下。
“对,这般才对。若是不悦,打一架便是了。何苦搞这些弯弯绕绕。陛下大宴群臣,自希望群臣欢跃。”他摇摇晃晃起身,浑身酒味。武官没有官帽,而他束发的带子已松,长发半落在肩上。
举杯,林安默摇摇晃晃,却走向正与随身侍女喝酒说笑的钟俊杰。被人阻拦,笑言不过是敬酒。
钟俊杰一把推开怀中的侍女,用手正衣冠。
林安默尚未走近,他便起身拱手,一手拿酒瓶,一手握盏。
举杯,林安默却扭身走向跪坐在地上的钟俊杰侍女,坐下,揽住那侍女的肩膀,手指在那侍女手臂上轻轻摩挲。
“姑娘姿容出众,林某观望许久,早有钦慕之意,不知今日可否——”手指尖在侍女下颚轻轻一勾,“一亲姑娘芳泽?”
那侍女甚急:“公子救奴家!”
林安默侧脸轻笑,“钟少爷要救人?”
钟俊杰连连摆手:“不过买来的一个小玩意儿,林兄想要,拿走便是。”
言官终忍无可忍。
低声骂道在此处说这话,难道当此地是风月场所?
林安默笑言:“风月无边,既无边,便可处处是风月。”
“林兄此言即是,只是陛下尚在大殿大宴群臣,怎可胡闹!”花翥向林安默走去,右眉梢一跳。
林安默唇角微扬。愈发将那少女朝怀中揽,言辞、手脚更加放浪。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宫中的人大都集中在大殿,有不少地方罕有人至。“美人不若与林某一道去——寻个地方?做些快乐的事。”
钟俊杰见那侍女似有抵抗之意,为讨林安默欢心,怒斥那侍女万事听着便好,只要林公子喜欢,做何事都行。
又涎着脸道:“林公子,你我二人一道?”
那侍女面上一冷,更用力挣扎,林安默花费大力气才将那侍女制住。眼中倏忽而过杀意,索性将那侍女拦腰抱起。
朝中官员看不过,几人伸臂欲懒,怒道着实没有规矩。
陈静更是一脸愠怒。“小林将军,林老将军若是看见此幕不知会作何感想。你此种行为可是敬爱陛下?!”
陈静也就怒吼几声。
毕竟林家,司马家,手中军权最大。陈中友与司马枭对立,林渊也与司马枭对立。敌人之敌便是友。
故而花翥找林安默帮忙。
朱曦飞连连道林安默不过喝醉了。坐在对面怒声让林安默快回来,切莫胡闹。
“朱兄,此人不过一个侍女。既已被钟少爷买了,既已被钟少爷送给了林某,林某自然可对此人行任何事。”
花翥在近处,看似无意靠近,掰开林安默的手用力捏住那被唬得瑟瑟发抖的侍女的手腕。对林安默怒道:“林进之,你怎可对女子如此妄为!”
转脸又对那侍女柔声笑道:“妹妹,别怕,姐姐带你走。姐姐也会帮你赎身。”
话音落,花翥便在那侍女眼中看中杀意。
又见林安默笑得凌厉,始终紧抓着侍女的另一只手,情知他也察觉出不对。
那侍女的抵抗更强了。
那侍女力气极大,花翥几乎抓不住。
阮飘飘赶紧扭着腰跟上,道女子的事还是女子处理更好。推开林安默抱住侍女另一条手臂。呵呵乐着,道一个姐姐不够,两个姐姐一起保护那侍女。“妹妹,别害怕。”
林安默靠近:“花校尉可算是夺人所爱?”
花翥单手将他推开。笑意嫣然,满口推却之意。声音压得极低:“告诉猪,人在他军中。”
即便沉稳若林安默,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侍女挣扎得更厉害了。
花翥与阮飘飘一道将侍女拖走,隐约听见那些官员说走了也好,省得闹出丑事。
大殿中的乐曲声依旧,间杂钟于行的说笑声。他正在与朝中大员讲述佛经的故事。
林安默整理衣冠回自己的桌案前与朱曦飞喝酒。
陈静面上僵着一团黑云,捻须,唤来一个鹰羽卫。
花翥与阮飘飘拽着那哭哭啼啼的侍女走向西花园。
西花园是杨家人的葬身地。也是被卖了主自己也未能求荣的沈萧一干人等的葬身之地。章容称帝后总说此处有鬼,宫中无人在此居住。杨佑慈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