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袋里面装着一个柿子。
很软,很甜。
花翥趴在桌上昏昏然睡去,醒来时在床上。眠舟睡在她身边,他身上有皂角的味道。
晨光穿过窗棱落在房中,柔和又轻软。
花翥知晓眠舟素来无心无思,也不觉两人睡在一处有何不妥。偏是一直守在门外的牟齐儿与秦芳见她出来双眼放光。指着眠舟晾晒在院中的鸦青色长衫,花翥塞在包裹中的脏衣也被眠舟拿出洗净晾晒在他的衣裳旁。两人指着衣衫,笑容阴恻恻,吓得花翥打了个寒噤。
一番审问,花翥不过一句“只是师兄。”
若有关系,便是“干净至极的兄弟关系”。
牟齐儿挤眼:“妹子先前戳破窗纸看了眼,那小公子模样极好。与翥小将军站在一处着实男貌女貌、一双璧人。这位小公子连衣裳都帮你洗了!况且浴房满是水,你二人昨夜真未鸳鸯浴?深夜,孤男寡女,干净至极?”
花翥解释不清,便懒得说。
只与她们聊起如何出汀丘后如何进蛮族之地。
绕路不可取。
牟齐儿说假扮士兵,可北面防线每日换防的士兵与当日可暂且离开营地的士兵是同一队人。彼此相识,且每日换暗号。
她又道押送一批货物去明荣,她几人便可混在货物中。可两地间毫无货物往来。
花翥想过从水中潜游。可秦芳不会水,且携带了大量火.药。
牟齐儿捂脸大喊:“这不行,那不可,难道还能从天上飞过去?不如我去引诱那守关将士?你们趁机溜出去?”
“防线绵延百里,你能引诱多少?”
“翥小将军。”总是沉默的秦芳忽然道:“朱将军麾下那五千人是如何混进天靖城的?前段时日处处动乱,汀丘北面边界防备应比现在更严。”
秦芳话少,不想成日与火.药打交道,心思竟愈发细腻。
她所言之事花翥曾向鹰羽卫打听。那群人出明荣城时扮做想要去汀丘生事的蛮族,进汀丘则扮做在紫炎关附近逃难的灾民。
那时国中战乱,蛮族内乱,容易糊弄。
而今不同。
花翥咬唇。
牟齐儿先前说笑道难道他们几人还能飞过去?她记得汀丘秋日风不大,且从北而南的风更多,若在春夏似乎还可想可否做个大风筝“飞过去”。
东方煜常说,饭要好好吃。事要慢慢做。
叮嘱两人切莫打搅眠舟,花翥用饭,洗浴,更衣。
她带的男子衣衫都已穿过,这一路走来皆已脏透,且在昨夜被眠舟一道洗了。花翥只得换上水蓝、左袖上绣了一朵白色萱草的上衣。水蓝丝萝裙,裙角处绣了两朵白色的萱草。这衣裳是东方煜当年给她制的,家中的旧衣都不见,她只剩这个。
随意绾了个发髻。不带婉眉刀,只背负双剑去司马家族的宅邸。
秦芳大清早与牟齐儿一道出门逛早市。早市上的人皆道今日的出城门比平日更难,且一路皆有人跟踪她们。
司马家的用意花翥心知肚明,既然如此,索性顺着他们心意来。
司马家的宅邸比之前还要富丽堂皇,处处皆重新修缮,就连宅院都比花翥记忆中宽了不少。
杨佑慈下令节俭,天靖城的官员出门满身补丁,富人连出门割肉都不敢买多。两个从司马家小门走出的小厮模样的人却穿着崭新的衣裳啃着夹肉的馒头。
崭新的大门上红漆味尚未散去。
八个着军服的看门人提刀站得端正。见花翥的模样后几人目不转睛,其中一人盯着她不住吞着口水。
花翥求见司马枭。
那群人要拜帖。
东方煜之事后花翥被撤职,官印被没收,拿不出。她本以为至多不过被司马枭奚落,不想连门都进不去。
踌躇间有一守卫认出她便是当初逃婚的女子,笑得谄媚,弓腰道原是小娘到了。
面不改色,花翥抽出素音对着那守卫便砍下。她把控极好,剑尖划破守卫左肩衣衫,在那人肩上落下深深刮痕,不至流血,却也足以疼小半日。
“我要见司马元璋。”
“原来是小娘来见自己夫君——”
说话的那人捂着嘴。
花翥收回长剑,她不过顺手用刀在那人唇边划了一道。其余看门人见她神情凶悍,不似好惹之人,终屁滚尿流前去通报。
司马元璋在自己房中接见花翥。
他才从床上娇儿的臂弯中离开,衣衫不整。看见花翥今日未着男装,眼中有惊喜,惊喜又成为喟叹。
“来了,请坐。可曾用饭,一起?”
花翥谢绝。
下人端来早饭。八宝粥、熏肉,还有五花八门花翥叫不出的名的七八盘糕点。
司马元璋端起碗,皱眉环视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喝了两口便搁下筷子。
下人送来茶。
“小妹,请。珑儿,出去。”
三个小丫鬟一拥而入将床上的娇人扶下。帮她换衣,更衣。那女人动作迟缓,换衣,梳头,化妆。司马元璋催得厉害了些,便娇滴滴道再等会儿。
花翥漫不经心与司马元璋聊起北面戒备之事,问两地可有商贸往来。
司马元璋明白她话语间用意,挑眉道:“自然极严,除非有圣旨,否则蚊子都不会放一只出去。时刻可能有战事发生,如何会有商贸?”
“司马小将军考虑得很好。”
“小公子。”那名唤珑儿的女孩换上绣满花朵的华服依靠在司马元璋身边,抬眸,瞳如墨,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