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说得容易,姑娘家中有事吧,耽误姑娘办事了。”语罢,司马元秋抬袖抹了把眼睛。
花翥很快拿到四张盖了县衙打印的通关令。通关令只可用于进出汀丘城,出不得边关。
因司马元秋之故守城将士并未仔细查看。
司马元璋的人见他们去魏家村也未一直跟踪。
牟齐儿好奇花翥与司马元秋说了何事。
花翥只道而今事情尚未确定、不可泄露。
她与司马元秋相互试探。
司马元秋不会不知她们一行人的目的。故而司马元秋故意让花翥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他是军中将领,绝不会这般轻易将心思泄露给她这个初见之人。
他在通过妹妹的遭遇拐弯抹角告诉花翥——他对司马家怨气深重。
花翥若是连这个都看不出、读不懂便也没有成为他的同盟的资格。
两人正欲仔细商谈,周县丞却到了,他是司马元璋的眼线。
司马元秋所言的他妹妹的困境也是他的。
花翥的意思则是:若想得到权势改变妹妹的处境,或者等,或者让其他人犯错。
两人用话语试探。
花翥认为司马元秋会帮她。毕竟,若不让司马元璋犯错,不重挫司马家的嫡子嫡孙,这个外室的儿子永远只能浴血冲锋帮他人做嫁衣。面对娘的死,面对妹妹的低嫁毫无办法。
东方煜常说要学会利用人与人之间的矛盾。
四人骑马出城,尚不到正午便到魏家村。
村外的田地中不少妇人正在收割庄稼,别处连洒落在地面上的稻谷都被捡得干干净净。
魏家村外却还在收割,一群小女孩在田间跑来跑去,手中提着小竹篮帮着拾稻谷。
村中几乎只剩女人。
花翥想到当年遇见的那个招娣。
当初招娣村中有个女孩跟着他们来到汀丘城,茵蕤给她改名为红丹,后来花翥一行人去了覃山,红丹留在汀丘与情郎成亲,现在跟随当年的情郎回了村。
已快三年,花翥也不知当年那个招娣和那群女人的结局如何。
魏家村近在眼前,破烂而凋敝,悬挂在进村口的“魏”字牌匾破破烂烂。在村口守卫的两个粗壮女人一人手握斧头,一人手握锯子守在门口。见花翥一行人中有男人,她们慌乱不已,声嘶力竭吼着外男不可入村。
眠舟便在村外附近一棵大树下抱臂睡觉。
花翥表明女人身份,说自己来此是想要订购一些木料。听见有钱,那两个女人眼中有了光。
花翥与牟齐儿和秦芳一道入村。
村子破败不堪,围墙破破烂烂,不少房屋垮塌一半,屋顶的茅草也零零落落。
走了许久才看见几个男孩。大的七岁,小的是不过两三岁的遗腹子。整个村子总共十一个男孩。
未见耄耋老人。
那些老人根本没能熬过第二年的饥荒。
秦芳悄悄在花翥耳边道:“怎会没有坏男人!?女人可不会下令将那些女人活活钉在木板上顺水飘走。”
花翥不言不语。
她留意到碧汀河并未从村中过,村中的井里也早就没了水,村民只能去一里外的碧汀河提水。花翥到村中的时候一个老妇人正弓着身子提着一桶水归来,她身后跟着两个七八岁的女童,用小桶提来一桶水,一路走,水溅得到处都是。鞋袜已经湿透。
花翥赶紧帮忙,给了两个孩子一些糖,见老妇人家有些木制的桌椅,借口订货与老妇人攀谈。
魏家村男人都死在了与蛮族的战争中。蛮族围了汀丘一个冬,汀丘附近的百姓受害最重,村中男人有的带着女人们一道藏入山中,未来得及逃走的那些男人被杀,女人被蛮族掳走。她们中有的被蛮族带回了草原,也有几人逃了回来。
其中包括她的儿媳。
“回来干嘛?就生了两个女娃,也有脸回来!除了这种事,丢家里人的脸,还不如死在外面!”
花翥忽然记起四岁那年。
阴森可怖的树林,悬挂得直挺挺,日暮后远望去如层层叠叠的墓碑般死去的女人。
当年她被老妈子抱在怀中,什么都不懂。
而今,她却为改变而来。
不管如何,都不要忘了当初如何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本打算寡妇村的部分写完一起发的,但上次不是把腰弄伤了嘛~~好像还挺严重……
看病的时候医生说:这病出现在老人身上不奇怪,但你这么年轻,出现你身上很奇怪,而且严重。
我:泪奔……┭┮﹏┭┮没办法,职业病……
所以这几天坐一个多小时就得躺着,码字这种事吧,这样超级容易忘了要写什么……本想试一试语音录入的,结果发现用这种方法大脑一片空白……
心累……所以只更新了这么多……《霜降》不是很长哈~~】感谢在2021-02-0621:56:14~2021-02-08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