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寻思着这番话。她邀南宫冰凌一道去慈悲堂。他却中途转道去了更为热闹的云袖坊。
慈悲堂中热闹非凡,仿若过节。
孩童们在其中穿梭,女人前后院中忙忙碌碌。
牟齐儿与秦芳早已到了,头发还湿哒哒的,正帮着慈悲堂的女子纳鞋底。
花翥走后依旧半夜有醉鬼来敲门生事,也有人将各种污秽物涂抹在慈悲堂门口。茵蕤带人将那些人打走几次,渐渐便来得少了。近一年的时间她们帮做了不少衣裳,卖出的钱虽只勉强供生活,却也活得干净自在。
茵蕤在伙房忙碌,阿柚与谷羽在帮她。
桌上菜肴丰盛,最中央是阮飘飘最爱的肘子。
两杯酒,道尽离别思念。
谷羽巴望着花翥早些回来带兵,她抱怨邢丰旧部太难管,过去只听邢丰之言,而今至多听花翥的,她说什么那群大老爷们都不听。“花校尉好歹也曾有些功劳。下官而今什么都没有,被看轻也是理所应当。校尉大人何时复官?”
茵蕤给众人斟酒,道:“得看帝心。”
这几月,天靖城风云变幻。
自从杨佑慈说不论贵贱选举人才后,京城涌来了不少人。皆望着在九月的比试中一鸣惊人。
第二件大事便是杨佑慈提出允许寡妇改嫁。
从花翥离开到她归来,此事还未讨论出个结果。
宫门外的棺材却是越来越多,全是官员上朝时带上的,威胁杨佑慈收回成命。这几月有人嚎啕大哭而后屈辱接受。有人愤然辞官,临走前写血书道绝不做无视天道伦常的皇帝的臣子。有人在家中悬梁,就是救得太快,才挂上去守在门口的家院就破门而入。也有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投鹿鸣湖,结果被戮夜阁的人救下。
“闹得太厉害,生生将宰相大人女儿的婚期推去六月十三。应该不会再改。妹妹可是赶上了。”
阮飘飘赶紧道花翥若是没足够的钱进贺礼,她有。
花翥婉拒。杨佑慈强调“俭”。想来朝中因无人敢上重礼。陈中友的女儿若能顺利改嫁,政令推行会容易许多。
宋喜悦苦着脸问花翥可还记得住在杨家小别院隔壁的那个寡妇。“政令还未推行她便自杀了,在宫门外抹了脖子。血淋淋的,可怕极了。”
茵蕤苦道,常年坚守的理想一朝破碎,过往的一切都被彻底否定。有人能欢欢喜喜改嫁,也有人信念崩塌、只求一死。
一阵叹息。
席间众人皆未提及褚鸿影,阿柚也不提。
后花翥寻到茵蕤,说起章老夫人的那番话。多少希望阿柚与褚鸿影还能再续前缘。
茵蕤苦笑道:“妹妹太过天真。若真如章老夫人所料,又如何?男人,心不惦念你,身子也不惦记你。再求也是无用。风月之事,苦海无边。”
月色悬在树梢,清清冷冷。
翌日,进宫面圣。
花翥算不得朝臣,不能穿官服,便只做女子装扮带南宫冰凌进宫,将事情尽数告知。
陈中友本欲将第一山庄改名为稻庄。
可杨佑慈听闻花翥成了庄主,笑言“第一”也有趣。第一山庄就此纳入阳啟地界。他收了财物,也收了美人。漫不经心道:“听闻山庄遇见番人叛乱。”
“已彻底平息,为首贼人在冲突中丧命。”
“爱卿。抬头。”
花翥抬抬头,目光不躲不闪与杨佑慈四目相对。
他目光是湖,用平静与波澜不惊掩盖湖面下的急流涌动。她目光中却似藏着火焰,明亮而热情。
杨佑慈见她不闪不避,唇角微微扬起又很快恢复。
钟平微眯起眼。
陈中友却皱了眉梢。
“匪首既在混战中被击毙,便是极好。”
“陛下——”
杨佑慈抬手,制住陈中友的话,又道:“那章老夫人身边似乎有一双年幼孩童,加起来尚不足十岁。章老夫人年纪大了,照顾不好,钟爱卿如何看?”
杨佑慈的“钟爱卿”指的是钟平。朝臣皆知。
不想此番钟于行却大跨步道:“不若让他吃斋念佛,洗去罪孽。”
幼龄孩童能有何罪孽?
只因姓章。
杨佑慈应下。
章老夫人身边那个年纪更小的女孩因本就是茵蕤在照顾,他便也不提。只道花翥此番做得极好。
之后不过议事。
花翥未复职。
南宫冰凌带着从第一山庄远道而来的两位美人去见海公公的心腹张公公。
花翥未归家,只在宫门外等待。
她身后是一辆囚车,囚车中是刘璋瑾。
她小心翼翼抱着装着杨佑俭遗骨的盒子,等待机会单独面见杨佑慈。
作者有话要说:《帝心》也会分章节哈~感谢在2021-03-1015:24:49~2021-03-1323:5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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