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翥趴在杨佑慈安置在御书房屏风后的小床旁昏昏沉沉睡了去。
一整夜,腰酸腿疼。衣衫皱皱巴巴。
杨佑慈还在睡。
昨夜他抱着她哭得睡了过去。
这是花翥头一回见杨佑慈失态。
初见时,在覃山再遇时,杀章家人,收拾山河,面对各种冷嘲热讽,听闻自家女眷的时传遍整个麒州时,杨佑慈都沉静而冷漠。
经此一生,杨佑慈唯有此番失态。
听见房中没了动静小步进屋,海公公让她先走。
杨佑慈却又醒了。他声音微哑:“爱卿,要何奖赏?”
“陛下,微臣只想征北,为国效力。”
“退下吧。”
海公公将花翥送去门口,五月的晨光柔和而温暖。
“花校尉竟只要这个。”他叹道。“此时,你就是要做贵妃,要家财万贯,陛下也会一口答应。”
“公公此言差矣。花翥为何要家财万贯?更不会做贵妃。公公别说玩笑话。”
“以姑娘的模样,才学,本事,就算眼下不过是个贵妃,将来也能后宫之主。”
“花翥只愿去北方。”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自然是天大的福气,可惜花翥无福消受。”花翥望着青空,想着青空下的草原。草原上应该满是雪团一样的羊群,牧羊女抱起小小的羊羔在期间穿梭,牧歌嘹亮。
向北。
向北……
昨年在宫中杀人的花校尉在陛下房中呆了一整夜的事也不胫而走。贺紫羽一大早便在宫外坐着,小脸上满是紧张不安,见花翥衣衫皱皱巴巴,急得差点哭出声。
花翥哭笑不得:“不过是陛下商量了整夜的政事。你这么点儿大,脑中都想些什么。”
在贺紫羽的帮助下花翥顺利见到陈家送来的皇贵妃。贺紫羽一直称呼她为馨娘娘。
昨夜之事馨娘娘也有所耳闻。在后宫莺莺燕燕的衬托下这位馨娘娘越发显得相貌平平。但贵在个性温和,与嚣张跋扈又不懂事的皇后娘娘相比颇得人心。
馨娘娘差人给花翥看座,上茶。
神情却算是温和。
花翥见她敌意不重,送上礼物,也柔声说出来意。
她有意征北并常年驻扎北方。“只望馨娘娘请宰相大人帮下官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馨娘娘闻之,笑意更柔。“花校尉是女儿家,如何会想做征北那种苦差事。”
“人各有志。且北方有太多不舍。”
“情郎?”
花翥一时不知如何说。
馨娘娘反倒一脸明白。
花翥始终未提邢丰也想征北之事,说得多,错得多。
要征北,要获胜,对杨佑慈而言,邢丰是最好的选择。
不提邢丰,便可令邢丰被大用。
许久未见花翥,贺紫羽牵着花翥的手说带她出宫。一路叽叽喳喳。“姐姐要征北,可是要回明荣?”
花翥脚顿了顿。
“姐姐,鹏鹏可以回去看爹娘。对吧?”
“……对。”
花翥去明荣时刻意去当年的县衙望了眼。县衙而今是蛮族的王爷府,门口守备重重。当年的惨剧被庄严肃穆和富丽堂皇掩盖。
口中道:“鹏鹏能回家的。姐姐一定带鹏鹏回家看看。”
“姐姐,小乌龟长大了。可它很淘气、到处玩。鹏鹏总是找不到它。”
花翥认真听着,偶尔一笑。
两人走了许久未能出宫,有些地方几次三番路过。终于明白贺紫羽的小心思:“鹏鹏故意的?”
“鹏鹏不想与姐姐分开。”
因贺紫羽绕路,花翥被引去了太监的住所,远远便见七八个年纪稍大的太监围聚在一起欺负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看来不过十三四岁,身子瘦弱不堪,眼神格外倔强,一口歪歪扭扭的黄牙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花翥略思,顺手帮了一把。
被欺负的名为钱正的小太监对花翥感恩戴德。
四下无旁人,花翥摸出几粒金珠子递给钱正。钱正收下,却不道谢。
“讨厌!对姐姐无礼!”贺紫羽道。
花翥不与贺紫羽多解释,她自认未曾看错人。此人向她道谢是一事。收了她的钱帮她办事、就此结盟却是另一事。
章老夫人说得不错。
宫中之事,与朝中之事一样重要。她要学会选择合适的人做自己的眼线,以便培养自己的势力。
翌日。
花翥官复原职。
邢丰复官,成了花翥与朱曦飞的顶头上司。
牟齐儿怨声载道:“着实气人,我三人跑了一路,辛苦不已。翥小将军竟然还只是个校尉!反倒邢老爷子升了官?岂不算是败了?”
茵蕤笑言安慰:“此事的胜或是败,不在官职上。”
花翥点头称是。
邢丰常年在北方行军。朱曦飞在北地驻扎多年,论资历,论军功,她都比不上,此队伍中皆是对征北雄心勃勃之人。
征北,至关重要。
这支队伍中有她便是杨佑慈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