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翥你说话为何这般歹毒!”歹毒?
花翥苦笑。
“当初你们跟我难道不是没有别的生存之路?且不愿做皮肉营生?既已做了选择,便得咬牙做到底。”
“你是用奴家的死全了你的美梦!”
“花翥一生只做一事,登上最高点手握重权,得一方土地方建自由之所。做事也像修建房屋,地基深才有高屋建瓴,建房之事千辛万苦。是你不守军法。”
花翥顿了顿,又道:“将军、或是师父都曾告诉花翥,世上之事赏罚同步。有赏,定有罚。有好,定有坏。正如阳光所照处定有阴影,天黑到极致便有星光。”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淡了。
众人都认真听着。
“你说的对,花翥要的是军功,若无大军功,陛下凭什么给我权势,我靠什么占据土地?又凭借什么——建自由之所?”
起身,花翥轻轻拍落身上的细灰。
望着那三个女人。
她们中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风华正茂。除了那与她争的,另两人浑身发抖,泣不成声。
她只觉有一把刀刺入心口,狠狠扭了两圈,又撒了一把盐。她的人不多,至今也就千余,她记得每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今,她要做的是送别朋友。
花翥转身,掩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口中道:“逃兵必杀。军法,容不得私情。吃饱了……就上路吧。”
日头偏西,花翥依旧坐在野原中望着天空。
人,她斩了。
被小心收敛尸体埋入了当初她险些丧命的乱葬岗。
宋喜悦先前红着眼来劝她,对她柔声道无事。“翥小将军的心思,姐妹们都懂。成大事,死人……避免不得。”
牟齐儿与秦芳在与女兵讲花翥当年的战绩,也说起花翥而今的地位,入朝堂靠的不是相貌生得好云云。
谷羽在帮花翥练兵。
花翥却依旧觉得沉沉无力。
她一动不动,望着空中的流云。
身后传来是脚步声,却是邢丰。
花翥起身行礼。
邢丰见花翥红眼,长叹,轻轻拍了拍花翥的肩头。厉声道:“治军,必严!必要时杀鸡儆猴!历朝历代对逃兵或连坐,或杀其父母妻儿,也曾有军官为防止士卒逃走对其琼面。老夫知残忍,可若不残忍,军士便不会听你之言,皆时上了战场略见血腥便仓皇而逃。”
花翥仰头,用力闭眼。
复又对邢丰拱手道:“谢将军教诲,花翥定牢记于心。”
邢丰重归军中后一直教她与朱曦飞兵法,她与朱曦飞皆称呼邢丰为“将军”,实则将其视作“师”。
“师”可以有很多人。
“师父”唯有一人。
邢丰复又道:“女子易感。故要成大事,必须斩断优柔寡断与怜悯。
“攻城必有伤亡。若为将者怜城中老弱,听老者嚎孩童哭女人啜泣便心生退意,如何率军强攻?
“若为将者治军不力,不严明军纪,城门大破后如何约束士兵?若无力约束士兵。城破时城中老弱妇孺无一幸免,为将者即便满心怜悯,也只能道——此为奖赏。”
多年前章家攻破梦南城杀杨恩业,唯有邢丰能约束麾下士兵不伤及无辜,不伤害百姓,甚至从乱军手中救出不少无辜妇孺。
靠的不过是一个——严。
花翥腰弯得很低:“花翥谢将军提点。”
“老夫看得出,你有野心。今日劝参将一句——参将要从军,要参与这逐鹿之争,杀俘、屠城二事便难以绕过。届时如何做,只能看为将者如何约束。”
“花翥谢将军教诲。”站直身子,花翥手握成拳,远远望了眼北方。
正此时,城中来了传令小官,邀请邢丰入城商讨军事。“司马将军已备下了酒菜款待老将军。”
邢丰皱眉。
花翥心道不妙。
邢丰来汀丘后只在城外驻扎,另派出一个小兵通报司马家自己已到。
花翥觉得不妥。虽说邢丰是主将,可汀丘是征北军后方的保证。关系若是太过恶劣,岂不延误大事,也曾劝邢丰主动进城与副将军司马枭见一面。
邢丰却厉声指责花翥道:“老夫一生坦坦荡荡,眼中容不得这些弯弯绕绕!”
朱曦飞也曾对此事叹息道:“老将军这般轻狂,难怪当初杨恩业不待见他。章容对他略微好些,便不论对错,全力报答。也难怪一朝沦落满朝文武无一人帮他说话。”
而今,司马家找上了门。
在花翥看来,这是双方交好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章】
任何年代、任何国家对逃兵基本都是一个字——杀。
有的连坐。一人逃杀全队,或是寻到逃走那人的家人,用父母亲人的性命要挟。所以犹豫再三,我还是写了这样一章。从我的角度看,杀,是小花猪成侯爷必经的一步。
《向北》……不是很好写,所以很慢……看见大家的催更了……我会努力的!先放修完的一章上来。还有一章,明儿亲们起床就能看见了哈……
比心,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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