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花翥安营扎寨。
她记起当年自己被把总用刀逼着下城墙攻打蛮族的事。
因军中携带大量火.药,蛮族为了重创她一定会想到火攻。故依照花翥便在军中备下了大量的装满水的木桶。
值夜人交替换班看守火.药、护卫火.药安全。
秦芳更是亲力亲为,小睡片刻便在营中有重兵把守的巨大草垛边打转。
如她所料,蛮族立在墙头观察她军中动静,为了引爆营中的火.药更是几次三番站在城墙顶端对着花翥的驻地万箭齐发,每一支箭的顶端都点了火。
幸好花翥水带得足够,一旦发现火情就能迅速扑灭。
攻城。
守城。
夜以继日。
双方都疲惫不堪。
花翥每夜只小睡片刻,稍许恢复精神便加入值守的军士中,若是困得厉害了,便将长针在酒中浸泡片刻,在火中烧片刻,朝着手指缝狠狠一刺。
清醒后继续作战。
时时刻刻告诫自己,不能输。
决不能输。
第一日这便过了。
第二日,继续用火.药强攻。
第三日,火.药强攻。
第四日,依旧用火.药强攻。
若有敌军出城,全力进攻,奋力杀敌。
守城的太守前三日还带军出发,第四日花翥亲自领兵出战,用婉眉刀斩断他一条手臂后他便再也不曾出战。
接连四日,花翥消耗了千余火.药袋,重创蛮族。
终于,第四日的夜晚,花翥以及她麾下的人多少有了一丝疲倦。虽抵挡住了火攻,却被蛮族士兵趁乱混入军营。
这几日蛮族士兵也站在明荣城墙头上观望。接连观望四日,自然留意到秦芳对军营正中的草垛的忧心忡忡之事。
终于一群蛮族士兵冲向草垛,杀至最后一人,那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熊熊燃烧的火把塞入草垛之中!
火燃了。
蛮族士兵兴奋得大声嘶吼,被征北军砍下的头唇角上扬,渐渐失去最后光泽的眼中充溢着渴望。
须臾间,火却灭了。
城墙上那些挥舞着手臂大声嘶吼助威的蛮族士兵气焰登时减弱许多。
花翥冷笑,她已彻底清醒。
更是乘机发动反攻。
秦芳每夜去看的草垛根本不是军中储存火.药的地方。
花翥使诈,刻意让蛮族人看见秦芳几次三番视察中心的草垛,将前来偷袭的蛮族大军引入陷阱。
入侵的蛮族无一人生还。
第五日,明荣城的蛮族转变方式,采用守势。
任由火.药包在空中飞舞,只藏在家中,抵死不出,等待援军。
花翥不得不直面她最大的危机。
她一早就心知肚明,明荣城中的蛮族根本不值一提。
从明荣到紫炎算不得遥远。蛮族多马,若发现明荣被围紫炎关的蛮族可在极快的时间前来增援。
朱曦飞与第一山庄引走了从紫炎关外调来明荣的几万蛮族骑兵,他们大都是拉格部族一系。
可紫炎关外,雁渡山北却有更多的蛮族骑兵,快马加鞭甚至只用半月便可赶来增援。
东方煜曾估计雁渡山北、山南的蛮族相加有四五十万人。
幸而蛮族部族众多,却又彼此相轻、相争。
几年前蛮族南下,浩浩汤汤,真正得了好处的不过是格拉古家族一支。
别的蛮族部族一直对此颇有微词。
即便紫炎关的蛮族相求,他们也不会轻易帮忙。这对花翥来说是可乘之机。
可同样,蛮族再彼此相轻,再如何对内混战,面对中原人也可一致对外。
援军或许来得晚,却迟早会到。
故朱曦飞对花翥道,她只有半月的时间算得上安全。但最好,在十日内结束战斗。
若是超出这个时间,花翥手下少得可怜的一万人便不得不面对上万蛮族骑兵的进攻。
如何做才最好?
花翥像过去那般赤足在大帐中打着转,偶不留意踩着锋利小石子,刮得脚心一阵疼。
挠头,手心黑乎乎一团,全是落发。
秦芳见状,眼中也闪露一丝不安,细声问道:“翥小将军,继续用火.药,还是——”
花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