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定司马家全军走远,花翥才慌慌张张跑
回军帐。
珑儿吓得在床上缩成一团。素来镇定的夏闲影坐在床边,神情颇有几分慌张。
地上躺着一个被五花大绑,面上满是血的男人,正是那不见了的李杰!
贺紫羽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小手、小脸上全是血,一手拿着一块圆石,一手拿着小刀。月亮被拴在桌角,扬起后腿不住挠着脖子,见花翥邀功般嚎叫。
花翥赶紧捏住狼嘴,复又用绳子捆好。
切莫惊扰百姓。
之前的狼嚎,距离的近的全是月亮的声音。
贺紫羽担心装不像便让月亮多叫了几声,不想惊扰了远处的狼,令人误以为有狼群靠近,搞得四处不太平。
花翥听见狼嚎担心贺紫羽,才慌了几分。
刘志颇惊讶。
当时见贺紫羽故意惹李杰追打,他本以为是孩童想要立功,不想竟是为了诱此人入瓮。
刘志在军帐外盯着。
贺紫羽叽叽喳喳与花翥邀功,他一早就靠着三分偷袭,三分靠狼进行的威慑用石头将此人打晕。
“可姐姐说要装出此人被狼拖走的模样,鹏鹏只能在原地等,好容易才来了一个叔叔却不好糊弄,竟然追了来,鹏鹏只要让月亮再拖鹏鹏一次。果真吓坏了那个叔叔。”
花翥笑着摸摸贺紫羽的头,见他满脸血,颇为心疼。“鹏鹏果真长大了。”
“姐姐,此人是谁?”
花翥不过是揣测。
珑儿不过是司马元璋不要的侍妾。这样的女人被另一个人抢走的事怎么值得司马元璋亲自前来?
对司马元璋来说珑儿不重要。
那重要的便是这个李杰。
可这个李杰至多是个扈从,一个扈从值得司马元璋这般做?
花翥推断司马元璋应从此人对“强抢民女”的恶霸相貌的描述中猜到抢了珑儿的其实是她。
花翥才与司马家交好,就算司马元璋有心动手,就算他恨不能将她剥皮抽筋也不会选这种时候,选在汀丘城外。
为何司马元璋会追来?
为一口恶气?
司马元璋可是司马家嫡子,可不会这般无聊!
花翥心生一个推测。
会不会此人知晓分外重要的事,司马元璋想要借她的手灭口?
司马元璋可能参与的事中最可疑的是哪一件?
邢丰之死。
花翥一早不过是怀疑,便让贺紫羽想办法将李杰引开,再令月亮将其控制住。
狼嚎后司马元璋听闻手下说李杰被狼拖走一事时竟像是松了一口气。
花翥越发确定自己的揣测。
司马元璋的确意欲借“强抢民女”、“讨要公道”之事制造混乱、借刀杀人。
“司马元璋本也聪明。”花翥笑道。
到底是富家子弟,到底在东方煜那处读了几天书。
不过,她棋高一着。
花翥唯一不解的是——即便司马元璋不好动手,为何不让司马枭动手?
一切只能等李杰醒来。
“姐姐,鹏鹏做得可好?”贺紫羽扯着她的衣角邀功。
“极好。”花翥笑着,小心摸摸贺紫羽的头,仔细查看伤势,幸好伤得不重。
“鹏鹏要一直跟着姐姐,便得强大,比谁都强大。”
令军营带贺紫羽下去小心包扎,她笑望着地上那人,笑着,笑意中添了几分凶狠。
“好生看着此人,保他头脑清楚、性命无虞,带去紫炎。”
利刃,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
次日,花翥带着林家军帮附近的村寨修缮了围墙。月亮的嚎叫惊动了远处的野狼,村民早做准备为好。
“疾风将军宽厚待人,与别的将军不同。”村中老者道。
花翥笑着听,脑中生出一个接一个的想法。
而那些藏于心中的问题此刻竟也寻到了答案。
继续往北。
北地的春天来得晚,到记别城时雪意还未真正褪去,春色藏在暗处,隐忍待发。
“将军姐姐,为何要改明荣城为记别城?”珑儿挽着花翥的手臂一个劲追问。
花翥尚未开口,贺紫羽便道:“因为要记得与爹爹和娘亲分别的那一日啊。”
他扯着花翥的手一路小跑,追寻记忆寻到当年的县衙、而今司马元秋的住处,指着府衙大门对花翥道:“鹏鹏的娘亲当年在此处上吊。那天,娘就不要鹏鹏了。”
他又扯着花翥寻记忆找到当年与花翥初见的那间屋子。在花翥的要求下,那间屋子的陈设与当年相差无几,贺紫羽趴在地上指着刻在床脚的两个字“鹏鹏”。
“这是鹏鹏很小的时候悄悄刻的。爹爹不知。”
又扯着花翥去书房,眸光却暗了,书房中却已寻不到记忆中任何痕迹。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挂在身上的装小乌龟的盒子。
“小乌龟,到家了。可这已不是鹏鹏和你的家了。鹏鹏连爹娘的坟都不知在何处。”
花翥望着贺紫羽小小的身影。
似乎又看见那个坐在地上傻愣愣望着娘悬梁自尽的尸身的幼童。
她失去娘的时候比贺紫羽还要小一些。
她娘被沉了水塘。
她也找不到自己娘亲的坟茔。
能做的不过是将娘的名字记在银剑上,似若这般娘便永不会离开。
人世浮沉,所有人都不过是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