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本就是混杂居住,早在还被称作麒州的时候。
花翥轻言细语,道自己本以为那原住民老者喝不惯羊奶茶。
“羊奶、马奶、牛奶,都喝过。”
“老人家村中还有多少人?”
“原本七八百,前后折腾死了近三百人。”
“那蛮族——”
“我等逃得早。却也忘不了这血海深仇。”老者望着那汉蛮子的首领,目光灼灼,先不过是争吵,而今竟添了几分杀意。
汉蛮子长叹,苦道也不是他做的,他先前凶悍,言语间必提蛮族大君,实则也对蛮族大君怨声载道。
他们一族本在紫炎关外生活,平日与紫炎城中居民做些生意。常年草原上的大部族欺负,当年紫炎关失守他们便被被赶去现在的记别城围城。
不敢杀人,被看不起。
战事终结后到山南生活。依旧被大部族拉格欺负。
“我族在蛮族中最受欺压,终等到女将军赶走了拉格,又听闻陛下并不厌恶愿接受中原文化的我族,便想着日后便可过好日子,更是安心养草放马。不想——”边说,红了眼。
两队人,皆有苦处。
如何判定?
那日花翥也曾问过钟平。
钟平道大乱后不少百姓在流离失所中弄丢了地契,建国之初有麒州的地契者都重新得了一张阳啟的地契。那些没有的,杨佑慈着令各处官员参照各村族谱、家谱、村中长者的记忆,各家如今人口重新分配土地,制房契地契。并派出监察官去当此仔细考量是否存在分地严重错漏之事,一经发现,严惩。
“土地,人要活,一粥一饭皆源于她,有了,一家老小便有了活路,没了,万事皆休,卖儿卖女,苟延残喘。”
回想钟平之言,花翥更觉肩头负担极重。
一碗茶下肚,双方老者情绪略缓。
汉蛮子女人端来新烙的饼,憨笑道女将军若觉硬,便在羊奶茶中泡一泡吃。
“若早知晓女将军要来,就该杀一只羊,炖点儿肉。肉汤泡起来格外好吃。我族养的羊比中原人养的好吃,没,那啥味——”
“膻味。”花翥笑道,心中渐有了主意。
安抚下这两方,发誓十日内定给出答复,花翥与牟齐儿赶回紫炎关,夕阳在天边绚烂城一片金色。
才到,贺紫羽牵着月亮气鼓鼓跑来握着花翥的手闹。“姐姐!那坏人回来了!”
他口中的坏人便是朱曦飞。早在覃山时,但凡朱曦飞靠近花翥一分,贺紫羽便会嘟着嘴生闷气。
珑儿也在一旁坐立不安。
花翥问起夏闲影,她说夏姑娘始终未出房门,一日三餐皆由人送入,似乎写得辛苦。
“将军姐姐,你心中只有夏姐姐。从未想过珑儿,你不过半日不在,珑儿便思念得紧。”
花翥顺手拍拍她瘦削的肩头。
珑儿一把拉住花翥的手,她的手依旧凉得可怕,一双眼又美又媚。“将军姐姐,今夜想吃什么,珑儿来做。”
“随意即可。朱将军呢?”
“听士兵说下河洗澡去了。”珑儿嘟着嘴,微嘲。“听说那位朱将军先前一整月都懒得下河,姐姐一回来他便忙不迭去清洗。不像珑儿,每日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等着将军姐姐。”
花翥点头。
珑儿声音更软了三分。“将军姐姐,珑儿才来,晚上怕。”
“我那儿多了一张床,你来睡便可。”
“不用麻烦,珑儿想与将军姐姐一起睡。”
花翥微微笑,摇头:“不可。”
“好。”珑儿垂头,虽不悦,依旧笑意娇柔。
贺紫羽提高声音:“鹏鹏也要和姐姐睡!”
“多大了,还缠着将军姐姐?”
“鹏鹏小!鹏鹏还小!”
花翥由着他二人吵闹。
喝了口茶便去找朱曦飞。
朱曦飞果真干干净净,未干的头发搭在身上,坐在议事的院中,见花翥来了,咧嘴笑开,塞给花翥一个竹篮,竹篮中是一只后背花条纹的小野猪。
“此番别弄丢了。”
“朱曦飞,我有要事与你说。”
“猪妹妹着实残忍,好几月不见,都不肯与猪哥哥好生聊聊,要事,天下又有何事比得过猪哥哥对妹妹的拳拳之心。”口上这般说,他却即刻与花翥入屋议事。
小半个时辰后,军中高级将领,紫炎关有名望的老者和深谙此地地形的人也到了。
整夜讨论,不眠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