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镇虽好,麻烦依旧不少。”朱曦飞道。
土地肥瘦,军与民的纷争,汉蛮子与中原人的纷争,处处皆是麻烦。事事需谨慎对待。
他又笑言却不用太过担心,慢慢解决便是。只要能准时下种,有了收成,万事便有了一个好开头。
“花将军,敬你。”
对外他一直敬称花翥为花将军。私下才叫“猪妹妹”。
花翥将酒一饮而尽。
在紫炎建军镇不过是初步尝试,若在此可耕种、操练、全民皆兵,若将来能顺利北扩占领雁渡,她有意在雁渡山下建立更大的军镇,有心将北地建成防守的堡垒,建成士兵们安身立命之所。
只有此地成了家园,太平无事,平静富足,花翥方才可在此尝试重建秩序,打破“女子为弱”的禁锢。
从二月归来道三月中旬。
一整月,花翥时刻忙于创建军镇,若能寻到一丝一毫的闲暇便会去看女犯操练,丝毫不敢放松。用一整月严明法纪,那些女犯不少也改掉了过往的坏毛病。
以于碧莲为首的十余个女犯依旧时常寻机与花翥生事,可每次都被花翥轻轻松松压下,一来二去,那伙人便也没有兴致,也没了胆量。
这一月,花翥依照夏闲影的要求让牟齐儿在女犯中选了不少能唱几嗓子的。她不懂戏,此事便交由牟齐儿处理。
不曾想唱得最好的竟是那犯下杀人之罪的玉蝉。
“此女识文断字,绣花厨艺,琴棋书画皆会,不像小户人家出身。也不像被抄家的可怜人。”牟齐儿道。
偶尔问起,玉蝉只笑,一言不发,眉眼间满是阴翳。
花翥看了玉蝉的案卷,放火致一户人家上下十八口人丧命,其中年纪最大的八十二,最小尚在襁褓。
人证,物证具在。
看过后,花翥惊愕,更愤怒。
她曾与牟齐儿商量如何处置这些犯下滔天罪行的女子。本欲多给一次机会,可未曾想看似娇弱可怜的玉蝉竟罪行累累。
“此女杀了这么多人当地竟不判斩立决?!”
阿福抱着巧儿与珑儿闲聊,听闻花翥这般说,苦笑道:“花将军与奴家不同,将军身份尊贵,奴家低贱。将军不知呢,对奴家这种无权无势的女子来说,县衙是最可怕的去处,大牢是最肮脏的地方呢。”
“为何?”
“奴家命好,遇见的县太爷老爷是个天大的好人,怜惜奴家母女,给了奴家和巧儿活路。也不许衙役欺负女犯。可别的姐妹呢,有的不过是饿极偷了一个包子也被投入大牢,只要进了去,那些衙役们、犯人们,岂不是想怎样,便怎样?”
花翥柳眉倒竖,大怒不已,重重搁下茶盏,盏中水飞溅。
“岂有此理!”
战争中出现此种事也就罢了,遇见山匪路霸出现此种事也就罢了。
“衙役为朝廷做事,岂能——”
阿福苦道:“花将军呢,女犯,也算人?”
花翥微微张口,哑了。
阿福轻轻摸了摸巧儿的圆嘟嘟的小脸。“奴家啊,就想,啥时候给县老爷写封信,叩谢他让奴家带着巧儿投奔来花将军这处。可奴家不认识字——”她望了眼牟齐儿,垂眸。
牟齐儿满口应下。
阿福松了一口气,支走巧儿,挤眉弄眼对花翥道:“那个玉蝉生过孩子呢。那肚子呢,太过明显呢。”
花翥不以为意。
思索许久,依旧决定再给玉蝉一次机会。
“难道翥小将军深信玉蝉有不得已的理由?”
花翥却摇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有再多的不得已,襁褓中的婴儿总是无辜的。”
到底不过是她曾道给一次机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夏闲影这一整月都在写戏本子。
珑儿看过几次,皱眉道夏姑娘前前后后写了好几本。
写完,看过,嫌写得糟,
一把火烧了。又写。
花翥不去打扰,只让那些被选出的女犯先念着嗓子。
很快便到三月下旬。
一日,经思量再三,花翥下了一道令。令初下之日便震惊整个北地,继而轰动天靖城。
又因此事过于开天辟地,终传入靖国的宰相文修语与大周皇帝厉风北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古代其实有严禁侮辱女犯的条文,但很多时候,基本算是一纸空文。】感谢在2021-05-1000:07:24~2021-05-1020:55: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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